就这样,他把情人抛在了原地,甚至不打算送人回家,风度尽失,情人目瞪口呆地目送他远去,大概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奇葩。
凡尔纳与那位女士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了句“失陪”,赶忙追上了匆匆离去的小仲马,小声和对方说:“……你不怕他四处散播你不够绅士?这可是位女士。说起这个,波德莱尔这家伙为什么会介绍一位女士过来?”
小仲马极少和谁传绯闻,在利安德之前,没人知道他的取向,不过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哪怕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对,也知道小仲马的爱人是个男人,这就显得波德莱尔介绍一位女士过来很奇怪了。
“他不是女士。他有异装癖。”小仲马简单解释。
“……”凡尔纳被噎了一下,他这样的毛头小子显然看不出男女走姿的细微差别,竟被女装骗了过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说,“那也不是你把人家丢在原地的理由吧。”
“我会给钱的。”
“你以为你在嫖。娼吗?”凡尔纳心直口快。
“……说话要负责任。”小仲马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不显,可结合语气变化,像是对这种说法很不满,“我从未逛过那种地方。”
“……”凡尔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踩雷了,对方一向不爱被人调侃这方面,可能是因为对方的父亲是个浪。荡子,对方从不愿沾上半点和浪。荡有关的评价——可对方偏偏又愿意为了气利安德找来好几位情人逢场作戏,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真是矛盾。
“好吧,我的错。”凡尔纳举手投降。
“没关系。”对方宽容地选择了原谅,一如既往。
可凡尔纳却有些奇怪。他还在不明白,他只是对方的朋友,对方却可以轻易原谅无意间踩雷的他,那么利安德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对方如此无法释怀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隔天,小仲马忽然告诉他:“我要请几天假。”
“你有什么事?”
“出去旅游。”
凡尔纳盯着对方的脸,对方说话也不太专注,眼神飘着,满脑子都想着不在场的那个人。
“哦,好。玩得开心。”他说。
“嗯。我走了。”
他目送对方离开。不知怎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这家伙不会要去马赛吧?
……
普罗旺斯,马赛。
利安德坐着罗讷河号火车来到了马赛,在圣夏勒站下了车。车站位于老城北边的山丘上,站在车站前的广场往下看,可以俯瞰马赛城。
马赛是一座海滨城市,位于地中海沿岸,风景优美,交通也很便利,不过比起它的美丽,人们更多地听说它的危险。
利安德从车站的大台阶走到下面的城市,映入眼帘的是藏污纳垢的角落,散发不明气味的水渠,还有隐约传进耳朵的枪声——是的,枪声。
马赛是整个法国的贩。毒中心,当地黑。手。党利用这里便捷的海运走私毒。品,而且他们的货物不光卖给法国人,还有外国人——最多的是美国,这个年代美国市场上流通的80%的海。洛。因都来自马赛。
可你不要以为这里只是毒。品泛滥。巴黎的扒手文化在世界闻名,利安德自己被偷过手机,也被明着抢劫过,但巴黎那些小偷小摸的家伙们可不会伤及他的性命,他们只是想要钱,但马赛的歹徒可就不一样了,猖獗的黑。帮和糟糕的治安使得这里命案频发,这里的歹徒是真的会杀人。
马赛名声在外,还得了这么个调侃:“马赛是没有蝙蝠侠的哥谭市。”
利安德对马赛可谓是久仰大名,不过没怎么来过。他按照马赛歌剧院的伯特兰经理先生给的攻略在靠谱的酒店订了房间,然后就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出去走一走。
他倒是不太担心撞上黑。帮,只要他自己不往逼仄的巷子里走,通常碰不到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们,虽然治安不好,但政。府犹在,干坏事也要藏着点。
他戴着帽子,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半张脸,裤子里还揣着把枪防身,就这么出门了。
考虑到要去剧院排练,他选的酒店离剧院很近,而剧院又离海边很近,所以他只走了十分钟,散个步的功夫就走到海边港口了。
海边风很大,直接将他的帽子掀飞了,好在有个陌生人刚好位于下风口,伸手抓住了他的帽子。
“谢谢。”利安德从对方手中接过帽子,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半天没说话,直到他转身要走,对方才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不用谢。”
这帽子在头上实在是戴不住,利安德只好把帽子取下来,改为用手拎着。
海边的空气里都是咸味,还有种鱼腥气,利安德靠着栏杆,眯着眼往海平面看,隐约看到了几个满载渔获的渔船,这下他知道那么浓厚的腥气是从哪来的了。
这风太大,吹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很快就没了散步的兴致,摸了下长得垂到后背的卷发,总觉得连头发上沾上了鱼腥气,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