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快些,恩主难受得厉害,莫让他等急了。”
“老朽这腿脚不甚利索嘞!”
郁瓷转头去看,见他们很快不见了踪影。
……
而西院这头,傅立德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整个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
程文珠候在一旁,又是给他擦汗又是着急询问缘由。她万万没想到,丈夫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中午居然横着回来。
是真横着,人背朝上地趴在长木板上,被两个家丁抬回来。
“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不要命了不成?居然敢在云淮袭击咱们县的少府!”程文珠恶狠狠道,“傅五他们呢,一群都是吃干饭的,也不会帮你挡着些!对了,那恶徒抓进牢里了么?”
傅立德脸无血色,后臀那处衣裳晕开刺目的红,黏糊糊、湿哒哒,跟一片布料覆在被打烂的猪肉上似的。
他屁股疼得厉害,又觉耳旁嗓音尖锐聒噪。太阳穴突突几跳后,他忍无可忍,“闭嘴,不许多问,更不许私下去寻傅五他们,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程文珠被他吼得脸也白了。
她丈夫虽然是少府,但过往性格一直很温和,有儒者之风,何曾有过这种时候?
程文珠讷讷不敢多言。
这时丫鬟带着医师赶到,“恩主,医师来了,医师来了!”
程文珠回神,忙招呼人过来。
“哎呀,怎的被打成这样?”老医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用大板子打的伤。
“夫君,到底谁敢……”
傅立德不耐烦地斥道,“少啰嗦,快来为我上药。”
又少不了一番折腾,他牙关紧咬的忍痛,满脑子都想着郁瓷。想着他为她付出良多,甚至还受了这一身伤,岂能就此作罢?
宣抚使只是恰好路过云淮,且据他自个说还有归京述职一事在身,对方必定在此地待不长久。
等赵使君一走,他该如何还是如何,就算她去了云川也无济于事。
毕竟如今的云川里可没有她兄长……
*
朝阳初上,日光满地,风清日丽端是人间明朗色。在这天气大好、适宜出行的早晨,一驾马车停在了傅宅的正门旁。
昨日荆无辞说巳时初,实则他还提前了一刻钟来。
门房已知晓这是贵人的仆从,不敢怠慢,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询问是否需要去通知郁瓷,均被他冷脸拒了。
在晷针的影子触及巳初之时,郁瓷准时来到正门。她今日身着秋香色的半袖上襦,黛色齐腰襦裙,面容在明媚的日光里有种难以言说的辉煌之美。
女人的身后还跟着一条黏糊糊的小尾巴,傅幼恩亦步亦趋,“阿娘,您何时回来?”
郁瓷顺势看向荆无辞,后者起初还面无表情,但见她目不转睛,仿佛不等一个答案不罢休,只能摇头。
也不知是不晓得,还是不能说。
郁瓷猜是前者。
“不好说,但应该不会太晚回来。”郁瓷隐隐有预感那人找她做什么,“你和长丘在家里继续收拾,断舍离,该卖的就卖掉,别舍不得。咱们只有一辆车驾,能带的行李有限。”
傅幼恩乖乖点头,又握了握郁瓷的手,“阿娘,我在家等您回来,您……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