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七月十五·子时·欲宗领地东南·无名裂谷】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吞没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墨色,连星子都不肯露面,仿佛整片苍穹都在替这两道暗影遮掩行踪。
裂谷的入口藏在两座枯山的夹缝之间,从外面看去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岩石裂缝,宽不过数尺,若非手中有那张标注精确到每一块突出岩石的地图,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老头蹲在裂缝入口的一块巨石后面,古铜色的面孔融入了夜色之中,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化神中期的灵识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眉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扫过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枯树、每一块岩石。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修士气息。
连灵兽的踪迹都没有。
“干净的。”
声音极低,几乎贴着岩石表面滑过去,只有身后不到三尺远的沈星河能听见。
沈星河蹲在陈老头身后,鹅黄色的对襟长裙在出发前就换成了一身深灰色的窄袖短衫和束腿长裤,乌发以玉簪紧紧挽在脑后,白色薄纱罩衫叠好塞进了背上的药箱里,赤足踩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缩,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瘴气呢?”
“有,但不浓。”
陈老头的鼻翼微微翕动,嗅了嗅裂缝口飘出的气味。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干燥的焦灼气息,从裂缝深处缓缓渗出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兽在呼吸。
“地火残毒的浓度比情报上标注的低,可能是入夜后温度下降,瘴气沉到了裂谷底部。”
沈星河凑近了裂缝口,杏眼微微眯起,用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一瞬间,身体不得不靠近陈老头的后背。
近到能闻见那具古铜色躯体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不是药香,不是灵草的清苦,是一种浓烈的、属于雄性的腥膻味道,混合了汗水和泥土的气息,从那件粗布短衫的领口处弥漫开来。
小腹深处猛地一缩。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某处柔软的内壁,酥麻感从穴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蹿过腰椎,窜入尾骨,沈星河的膝盖差点软了一下。
穴口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一丝极细微的温热从甬道深处渗了出来,浸润了那条深灰色束腿裤的内层。
沈星河迅速后退了半步。
杏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呼吸平稳。
但赤足的脚趾在碎石地面上抠紧了,五个趾尖泛白。
“偏热性,硫磺灵气的比例大约三成,剩下的是地火残留。”
声音平稳,带着药理学者惯有的精确口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根本不存在。
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一撮银白色的粉末倒在掌心。
“冰蚕粉,含在口中可以中和地火残毒的热性,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
将粉末分成两份,一份递给了陈老头。
陈老头接过粉末,古铜色的大手在接触沈星河指尖的瞬间,感觉到了那截手指极其细微的颤抖。
浑浊的老眼微微一动。
没有说什么。
将冰蚕粉含在了舌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舌根蔓延开来,顺着咽喉沉入丹田,将体内因为赶路而微微燥热的灵力抚平了几分。
“走。”
陈老头侧身挤进了裂缝。
裂缝极窄,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粗糙如砂纸,稍不留神就会刮破衣衫,陈老头的体格精壮如岩石,宽阔的肩膀在裂缝中几乎贴着两侧岩壁,每走一步都要微微侧转身体,古铜色的皮肤在岩壁上蹭出了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