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八月初三·亥时·玄玉宗·内围战场后方营帐】
帐帘被一只沾满血渍的手掀开。
陈老头走进了营帐。
浑身浴血。
灰黑色的战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灵力灼烧后的焦黑痕迹,左肩的甲片被劈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被灵力灼伤的古铜色皮肤,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沿着手臂流下来,在指尖凝成了一颗暗红色的血珠,啪嗒一声滴落在帐内的泥地上。
右手的指节上沾着别人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薄壳,指缝中嵌着碎裂的灵石碎片。
面孔上也溅了几滴血,在沟壑纵横的皱纹中凝成了暗红色的细线,浑浊的老眼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沉。
帐内燃着一盏灵火灯。
昏黄的光焰在微风中摇曳,将帐内的一切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中。
行军桌上铺着一张玄玉宗周边的地形图,地图的边角压着几枚灵石,旁边散落着数张写满蝇头小字的战报竹简。
裴清站在行军桌前。
银辉长裙在昏黄的灯光中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裙摆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拂过冰肌玉骨的面颊。
酒红色的眼眸正在扫视桌上的战报。
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枚竹简,指尖微微泛白。
三天了。
金丹中期的灵力撑了三天的核心节点,灵力储备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面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背脊依然挺直,如同一柄银色的剑。
帐帘被掀开的声音让裴清的目光从战报上抬起。
酒红色的眼眸看向帐门口。
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穴口痉挛了一记。
极其微弱的。
经脉内壁上的阳元印记在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和雄性腥臊气味混合而成的气息中猛地发热,穴道深处渗出了一丝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亵衣的内层。
裴清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西门的战况。“声音平淡。”叶青鸾的战报还没到。”
陈老头没有回答。
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裴清。
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战场上残余的喧嚣声。
帐内只剩下灵火灯的微弱噼啪声,以及陈老头粗重的呼吸。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看到了那双浑浊老眼中的东西。
不是疲惫。
不是伤痛。
是欲望。
赤裸裸的、如同野兽般的欲望。
“你受伤了。“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去找沈星河留下的伤药。”
陈老头迈步向前。
战甲上的金属片在每一步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