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他抬手按住谢无妄胸口。“谢无妄。”谢无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很久后,他终于开口。“顾云舟。”顾云舟紧绷的手指松了一点。“认得就行。”谢无妄眼底神纹慢慢退下去,却没有全退。七骨齐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顾云舟正要诊脉,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谢无妄一把扶住他。这一次,谢无妄看向裴照寒,眼底冷得没有半点波澜。“现在。”“审你。”审他裴照寒被压在灯台下。谢无妄没有再掐他的喉咙,只用一道神纹锁住他半边石化的身体。那神纹很细,却足够让裴照寒动弹不得。顾云舟坐在灯台边。说是坐,其实是半靠着谢无妄。他脚踝已经疼到发麻,掌心药印也暗了下去。顾雪灯替他缠了一道守灯药带,勉强压住归墟岛的寒气。谢无妄低头看他。“先处理伤。”顾云舟抬眼。“裴照寒在这儿。”“他跑不了。”“他会死。”谢无妄看向裴照寒。“那就让他慢点死。”顾云舟:“……”顾雪灯忍不住看了谢无妄一眼。谢无妄神色平静,像只是在说今晚海风有点冷。顾云舟揉了揉眉心。“先审。审完回去治。”谢无妄盯着他。顾云舟补充:“我保证。”谢无妄这才收回视线。裴照寒看着他们,眼底多了一点阴沉。“旧神,你如今真听一个药修的话。”谢无妄淡淡道:“嗯。”裴照寒一噎。顾云舟差点笑出声,忍住了。他从药箱里拿出莲心账册,又把清玄宗旧令、黑莲场血账、归墟图拓本一一摆在灯台上。“裴照寒,第一笔。”“当年是谁先提议剥骨?”裴照寒闭口不答。谢无妄抬眼。“他想说谎。”顾云舟把一枚药针按在旧令上。“你不说,我就让清玄宗旧令自己说。”旧令遇到顾氏药印,浮出一层淡淡黑纹。裴照寒脸色微变。顾云舟看着那道黑纹。“上面有你的血,还有界外灰气。三百年前,你已经和界外有过交易。”裴照寒眼神冷了下来。顾云舟道:“第一笔,剥骨主谋,裴照寒。”旧令上的黑纹猛地一亮。莲心账册自动翻开,落下这一行字。裴照寒终于开口。“是我。”顾雪灯的手指微微一紧。顾云舟继续问:“为什么剥骨?”裴照寒看向谢无妄。“因为他太强。”谢无妄没有反应。裴照寒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北境天裂那一战,他开三骨镇魔潮。三界看见了旧神真正的力量。若他愿意,他可以毁掉任何宗门,任何世家,任何天规。”顾云舟冷笑。“所以你们求他救人,救完又怕他。”裴照寒道:“掌权者都怕不可控。”顾云舟抬眼。“说得挺体面。你怕他不可控,所以剥他的骨。你怕顾氏能救他,所以拿顾氏试药。你怕三界知道你忘恩负义,所以把旧神写成祸端。”莲心账册又翻了一页。每一句都落成字。裴照寒脸色越来越沉。谢无妄垂眸看着账册,没有说话。顾云舟看得出来。七骨归位后,谢无妄想起的东西更多了。可他没有问。这里不是问旧痛的时候。他看向裴照寒。“第二笔,第七骨为什么在界外?”裴照寒沉默。顾云舟把药针往旧令上压了一寸。旧令裂开一道缝。裴照寒终于道:“第七骨毁不掉。”“所以?”“所以送去界外。”“谁接的?”裴照寒眼神一动。谢无妄冷声:“他说到这里想瞒。”顾云舟看着裴照寒。“界外的人是谁?”裴照寒笑了。“你们现在问这个,太早。”顾云舟道:“我不喜欢听废话。”他抬手,将药针扎进裴照寒石化半边肩膀。针尖刚入,裴照寒脸色骤变。“你做了什么?”顾云舟道:“你这半边身体靠界外气吊着。我这针不杀你,只让那股气暂时断一下。”裴照寒额角浮出冷汗。谢无妄看着顾云舟。顾云舟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谢无妄道:“厉害。”顾云舟耳根有点热。“现在别夸。”谢无妄低低应了一声。裴照寒忍着剧痛,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