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凌承来到小天台,一手撑在栏杆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天台的风忽然大了,但他没在意,咬着烟蒂微微偏头点火。打火石“啪嗒”擦过,火光一点点吞噬烟卷,沿着烟纸蔓延。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但之前还养仓鼠的时候是一定不会的。仓鼠爱干净,领地意识也强。最开始只允许方圆内出现自己的气味,后来才逐渐允许有凌承的味道出现。而且必须是那种花草或木质香味,就像它一样,身上有那种木头的香味。凌承更加严格践行每日的沐浴更衣。那时候还在凌业宏的公司,不仅邀请自己的饭局要去,还要经常替凌业宏出席一些麻烦的场合。凌承总是带着微笑,在与人畅谈中一杯接着一杯喝,甚至喝得很仔细,一滴也没有洒到外面。旁人都说这凌家长子颇有风范,凌承笑笑,心想他们是不知道如果酒沾到衣服上会有多麻烦。……风卷烟云,又北去西舒,灰色烟雾从指尖流窜,凌承又低头轻轻吐出一口。等指尖最后一簇火光熄灭后,凌承把同剩下的烟连同烟盒都扔到了垃圾桶。万一真的是它回来了,看见又该生气了。“裴哥,体检我是一定要参加吗?”舒黎眼巴巴看向裴枫,努力聚焦在对方的眼睛上。“我不抽烟也不喝酒,身体很健康的。”他努力补充了一些证据,希望更有说服力。裴枫狠狠心说:“不行,必须去。”“我留下的话可以抓紧时间拍戏。”“全剧组都要去,”裴枫无奈道,“这次算是朋友出钱请去他家的私人医院,保密工作很好。”裴枫故意没说是哪个朋友,上次他感觉出来舒黎和凌承好像不太对付。舒黎心想,算了,就去吧。到时候再逃跑。作为一只小巧灵活的仓鼠,其实很容易脱身,非自愿的情况一般抓不住它。裴枫扣着一顶拉线牛仔渔夫帽最后上了商务车,看到舒黎乖巧系着安全带坐在座位上时,倍感欣慰。他打开手机,拍了一张侧影给某人发过去,说“你看人家多乖,少逮着别人欺负”。那边很快回了一句“没有”。车开到城市近郊区的一块依山傍水的地方。说是医院,其实看上去更像是休闲度假区,没有那种挂着大红十字、医院名字牌的高大建筑,反而是那种只有几层的一栋栋小别墅。房子的背后不远处就是山,要跑进去不难,舒黎在心里规划路线。一行人下车后从停车场往门口走。舒黎慢慢落在所有人后头,利用两个正在边走边聊天的同事作为掩体。大门旁边就有一小片绿化林,可以先往那边……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激性气味,他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就自动猛吸了一口,刺激的气味剐过气管,像呛了一口辣椒水一样。“咳咳咳咳!”舒黎咳得快把肺顶出来了,弯着腰胸部剧烈起伏着。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围上来关心他。原本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的裴枫,也转头跑来,只可惜今天鞋子选的是一双重工艺朋克风皮鞋,跑步姿势别扭且慢。一阵“风”从裴枫旁边刮过,路过时候还撞歪了他的印花短袖衬衫,差点没把他带倒在地上。裴枫:“……”可能是凌承走过来自带的气场,加之众人与他并不熟悉,居然都让开了一小条路。“舒黎。”凌承状似无意地站在了上风口,风裹挟着他的气息包裹舒黎,和哮喘病突发时候的吸入式气雾剂一样有效。舒黎终于停下了咳嗽,脑袋有气无力耷拉着。等真正缓过来的时候,舒黎发现自己已然在电梯口,不太好溜了。由于是小层别墅,电梯也不是很大,并排有两个。先到的一个电梯缓缓开门,然后凌承很有礼貌地挡住电梯门,让裴枫等人先进。最后还剩下队尾的舒黎要进去时,凌承突然说道电梯人数满了。“抱歉,忘了说,”凌承对着裴枫说,“电梯只能载八人,可能需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坐下一趟电梯了。”除了舒黎之外的其他八个人全部都进去了,断然没有叫人再出来的理由,只剩下舒黎跟着他坐下一趟。“上去之后会有人带路体检的,不用等我们。”凌承很周到地安排。裴枫看电梯里还有一小片空余的地方,就说:“没事吧,舒黎挺瘦的,再多站两个人问题也不大。”舒黎想,此刻他要上去确实应该站得下,但是本来就密闭的空间,还要和这么多人呆在一起,对于一只仓鼠而言是很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