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自己照着小葡萄的样子去找,翻遍监控都找不到自己丢失的仓鼠,原来是因为他以人形生活了五年。而自己就狠心放任了小葡萄在外漂泊流浪了五年。自己是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一身轻松了,可是舒黎呢?他应该是记得自己的吧……舒黎因画画出名、后来又因为演戏在荧屏上露面的时候,会想些什么?裴枫既是自己的好朋友,又是舒黎的导演,这根本不是巧合。凌承猜测,当初裴枫向舒黎抛出橄榄枝的时候,舒黎的心里想到的一定是他那个逃避了责任的前主人,所以才答应了裴枫。这只看上去呆呆的、不太会表达情绪的仓鼠,从来不会因为人类的金钱折腰,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想通过朋友的关系让自己和凌承近一点,抑或是想让凌承在电视上看见一眼自己。然而,那时候失忆的凌承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了,远在天边,甚至五年没有回过国。……那张年轻却少年老成的脸上,你个不认主的家伙凌承最后是几乎踩着三点的钟声回来的。要刷房卡进门的时候,他先把左手放在门把手上,然后又换成了右手,尽量将门把手下压的速度控制到最慢。然后,他又做了一系列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动作,譬如将花瓶旋转到一个合适的观赏角度、冲澡后将浴室的地面拖得一滴水都不剩……等做完这些,凌承重新躺上床。舒黎依旧是趴着的姿势,被子在他怀里搅成一团。凌承把他怀里的被子抽出来后,一条八爪鱼就摸了上来,然后舒服地抱着凌承的腰趴在他身上。“你回来了啊……”舒黎梦呓一般。“嗯,回来了。”听到凌承的回答后,舒黎反而清醒了一点。凌承出去的时候舒黎是一点也没察觉,现在睡了几个小时又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支起脑袋半睁开眼睛问,“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呀?”“把你吵醒了?”凌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但是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舒黎低下头吧唧亲了一下凌承,然后继续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这个吻之间居然还缠绕着一点酒味,凌承看着他说,“你还醉着,再睡一会儿。”“不行,我有话对你说。”舒黎有时候说话会带点儿颐指气使,而且只对凌承这样,就像一直以来被宠坏了,会在凌承面前展现跋扈的一面。凌承之前很喜欢舒黎这样,认为舒黎只会偶尔流露出这种依赖感,所以他也很珍惜。现在想想,这竟然只不过是当年的自己和舒黎的相处常态。舒黎看凌承只是盯着自己看,却久久不回答,于是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刚刚他才鼓起了勇气要问的话,现在就卡了一半。“你听过最近网上很流行的……就是一种问法,”舒黎看着凌承的下巴,小声地说,“男女朋友之间会问的问题。”“是么?”“嗯,就是譬如说会问‘如果我变成了一只蟑螂,你还会爱我吗’这样的话……”舒黎越说越小声,“那你会怎么回答呢?”凌承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你问问看。”像是在做一种心理斗争,没人知道这半分钟内小家伙的脑子里发生了怎么样复杂的思考过程,但最后小家伙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下凌承的眼睛,然后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只仓鼠,你还会爱我吗?”又听见了那种声音,凌承心说,就像冬天里湖上冻结冰层破裂,发出那种清脆的声音,让心脏紧张得咯噔一下,又情不自禁地被这样大胆而直白表达爱意的方式打动。过去了不知道几分钟,凌承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如果你在今晚之前问我,我会告诉你,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我不在乎你之前是什么样。你是人类,我就以爱人的身份爱你;你变成了仓鼠,我就以主人的身份爱你,等待你再次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