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感受到身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估计舒黎是睡熟了。他把胳膊慢慢从舒黎怀中抽出来,然后起身下床,走到桌前打开了电脑。页面上是一份完全与凌承白天工作时不同的文件,凌承滑动鼠标,浏览后在文件上做了一些批注。他又拿出一个随身的本子,勾勒几个地点,飞快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图。地图上的核心位置是湖市、云都、花都构成的一个三角形。三角最下方的是花都,花都的边缘向外辐射出几条线路。花都目前表面的掌权者是四季公会,原本与四季公会抗衡的开放式结局第二天上午,山崖边。舒黎的杀青戏份正巧是在有祈愿树的那座山上拍摄,只不过是在山的另外一面,也就是有断崖的那一侧。这部剧最后是一个开放式结局,会拍摄两个画面。故事的最后,小画家终于看清了那个心理医生的真实面貌,知道了心理医生作恶多端,喜好就是玩弄人心,把社会当作一个大型的试验场,来测试各种人性。至于对小画家的好,也只是测试自己人性中是否还存在一点善意。这种善意是心理医生高高在上施舍给小画家的,但由于小画家从来没有受到过一点好的对待,所以才会对心理医生产生依赖,甚至演变出一种爱恋之情。所以,最后要拍摄的两个镜头,其中一个是小画家从悬崖跌落,这个是象征意义,象征着小画家青涩的爱恋之情中断于此,是一个很唯美的、平静接受结局的坠崖画面。另外一个镜头是小画家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那是象征着过去自己身处的深渊。小画家是盲人,所以这个“看”其实是打引号的看。他仿佛看见了曾经总是身处黑暗的自己,最后也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悬崖,往森林中走去。至于为什么说它是开放式结局,因为两个镜头是叠加在一起的,一个小画家坠崖,一个小画家离开,所以你也可以将抽身离开的小画家看作是画家心中的虚影,真正的小画家还是无法摆脱深渊,选择了坠落悬崖。“我认为坠崖的戏份完全可以用后期p图技术搞定,”凌承对裴枫说,“完全没必要在真正的悬崖上拍摄。”凌承眼神不善地看着裴枫,“或者你可以请特技替身演员,我觉得你就很合适,攀岩好像是你的长项。”裴枫心说,对,虽说极限运动是自己的长项,但是这不过就是用吊威亚把人从顶上缓缓降到底部,完全没危险啊!“不是大哥,你讲点道理啊,这处的山崖早就被人为开发过了,攀岩设施什么的都很完善,不会有危险的。舒黎也提前做过测试,他没什么恐高症或者心脏病的,而且他这么年轻,不会有事情的。”裴枫耐着性子解释道,毕竟人家是舒黎的大老板,关心员工也是能理解的。但这有点关心过度了吧?裴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舒黎那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已经给他穿戴好防护装备了。凌承板着脸看了一眼裴枫,转身往舒黎那边走去。裴枫远远地看着凌承,似乎是在舒黎耳边说了一些什么,两人咬着耳朵说小话。这距离……似乎已经超过了安全社交界限吧,裴枫傻眼——我的意思是说,这俩是不是已经亲上了?裴枫最后觉得是自己离得远,看错了罢了。真正拍摄的过程其实非常短,因为大部分还是要靠着后期合成。由于拍摄需要,舒黎穿得不是很多,外加悬崖边的风大,所以等吊威亚把舒黎拉上来后,舒黎站在地上的时候腿在发抖——是冷得发抖,并不是害怕。重新回到地面的舒黎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一个身影就往他这里走过来了,崖边的风顿时席卷着他熟悉又安心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