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舒黎低头看着两人身上绑着的绳子,又看向绑在树上的另外一端。凌承以为他是觉得两人现在捆在一起的姿势太紧了,感觉不舒服,问,“我把这个解开?”“你来了很久了?”没想到舒黎反问道。凌承停下手中解开绳子的活,想了想,直接承认了,“嗯。”凌承觉得早晚要和舒黎说开,不如今天先揭破他的一个小纸窗,方便回头直接进了他的门。但凌承故意不直接说,只“嗯”一声看舒黎的反应,给这只胆小的仓鼠一些时间来接受。“那你!”舒黎像是咬到了舌头,以一种别捏的发音小声地说,“是不是看到了?”“看到什么?”舒黎又怕又着急的,“你说啊?”“嗯,看到了,”凌承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回忆,“很可爱。”舒黎:!……在悬崖那边总归是不安全,凌承解开绳子后带着舒黎回到了树林间的安全地带。“所以你都知道了,”舒黎清咳了一声,强撑严肃地重申,“我……我是仓鼠变的,所以和你很不一样。”“嗯,我知道了。”“嗯什么嗯啊!你这都能接受?”凌承没忍住轻笑了一下,温和地说,“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比我更不能接受呢?”“但这个就是……我们俩就是不一样啊。”“嗯,是不一样,”凌承像是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但幸好,我们比许仙和白娘子的情况好一点,至少我不怕仓鼠。”舒黎并没有被这个玩笑话安慰到多少,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那……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譬如说我——仓鼠的品种?”舒黎觉得称呼自己为“品种”有些奇怪,于是改掉了第一人称,好像这样就可以麻痹自己,把自己置身事外。“没有,天色太暗了没看清,”凌承低头看了一眼毛绒绒的蓬松脑袋,“要不,你再变一个试试?”凌承其实知道舒黎是担心自己会认出他是小葡萄,不过凌承没打算现在就承认。舒黎飞速拒绝了这个无礼的请求。又一时间无话,两人皆是深吸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居然同时开了口,话头撞在了一起。最后还是凌承先说了,“刚刚你说你是想来拍照?我可以和你一起吗?”凌承解释说,自己不放心舒黎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由他陪同舒黎拍照会好一点。舒黎那副样子简直是把“万分同意”几个字刻在了脸上,不过他还是矜持了一下,然后慢吞吞说,“那好吧。”小葡萄一定是希望回忆册的最后一页可以是自己和“主人”的合照,凌承这样想着。他们把手机放在树前,凌承调好了合适的延时拍摄时间,然后搂着舒黎站到悬崖处的一个安全的区域。在倒计时的机械读秒声音中,两人并肩而立,凌承站位靠后,将肩膀抵在舒黎背后,舒黎能感受到背后的风全部都被温柔地截停下来,背后能感受到熟悉无比的体温。蓬松脑袋上的一根呆毛翘了起来,凌承垂眼看了过去,正好手机发出了“咔嚓”一声,定格了此时的画面。舒黎的手机电话响起,凌承走过去拿起手机递给了他。“嗯,马上回来了。”舒黎回答那头,然后挂断了电话。原本舒黎就是临时离席,想要趁没人的时候去山上拍个照,然后回头好把照片贴在回忆册上。现在两人这么一闹就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不,艾希和白初初就打电话过来找舒黎了。下山的时候,舒黎走前面,凌承就跟在后面五步的距离,默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路。手电筒的白光刚好照亮七级台阶,七栏光格像自己会下楼梯一样,一级一级往下走。两人各自不知道在想什么,舒黎大概还是在焦虑之后两人该如何相处吧,凌承心想,幸好自己先一步发现了,不然要是想等小仓鼠愿意自己主动靠近一步,恐怕还得等上个三年五载——不过那样也没关系,凌承很擅长等待。但是凌承的等待不是坐以待毙,他会喜欢在等待过程中加以诱导,循循善诱。“昨晚,床上的时候,”凌承察觉到舒黎的身体僵了一下,“我记得你问我了一个问题。”“有吗?”舒黎小声地说。“应该有,”凌承佯装思考,“好像问的是,‘如果舒黎变成了一只松鼠,凌承愿不愿意摘完一整座森林的松果,去供奉这只小松鼠’。”舒黎听出来凌承是故意胡编的,想起之前自己问的那句傻话,再想想现在自己的身份还被戳穿了一半,气的脸色又羞又恼,一句话也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