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发现的?”出乎凌承的意料,舒黎居然又说了一句。怎么发现的呢?凌承也在心里问自己。很多时候,舒黎眼中无意识地透出一种很不一样的爱意。舒黎并不知道,他在很多意识比较模糊的时候,眼底的那种感情就会漫出眼睛,像盛满的水一样。譬如喝醉了的他,半睡半醒着的他,再譬如床上迷离之际的他……那些时候的他都被凌承看尽了,看进了眼底,察觉到一种深藏在舒黎心底的爱意。舒黎不像是会对人一见钟情的性格,可对于仅相处了短短几日的自己,总是会流露出深刻的依赖,那样的依赖建立在漫长的相伴时间中。这就让凌承感到疑惑,于是开始有心调查舒黎,越陷越深。这么多的想法汇聚在凌承的脑子里,到头来他也只能简单地对舒黎说,“我收集了你的毛发,和之前保存的小葡萄的毛发进行了比对。”“原来是这样……”那头传来类似于叹息的声音,音调不是很稳。凌承想象得到,那张脸上一定已经静静地淌满眼泪,因为舒黎伤心的时候,总会悄无声息地流很多泪。凌承放下被挂断的电话。他没有解释很多,舒黎也没有给他更多时间解释。或许也没办法解释,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场有些惨烈的撞破。凌承在车里拿出电脑,看了一眼之前列好的处理事项。其他计划照旧,凌承只是用划掉了“和舒黎坦白”这一条内容。剩下的计划基本都是围绕花都开始打这一仗。凌业宏的动作一向很迅速,尽管作为父亲或是丈夫,他的行径会遭人指责,但在公司管理方面他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几乎没有人会质疑。很多时候,前一天凌业宏向一家企业发出通牒,第二天就会立刻行动,甚至三天就能让对方再也无法翻身,从此消失在业内。所以说不定天亮之后,凌业宏就会有所行动了。凌承紧急和自己的几个心腹联系,有条不紊地进行部署。大概凌晨三点,他宣布线上会议散会,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继续在电脑上工作。城市上空的月亮悄无声息地被乌云遮蔽。冬季的乌云和其他季节不同,看不出云团的形状,而是像一块厚重的大布,包裹着这座城市,逐渐加厚,变得密不透风。……电话响起的时候,凌承从浅睡的状态醒过来。他靠在椅背上睡了一会儿,车子里一直没有开暖空调,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接起电话。打电话的是他安排在舒黎身边的保镖,保镖说,舒黎刚拉着行李箱出门了,询问凌承是否要拦住他。“不用拦他,”凌承说,“之后你们的任务就是一直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其他不用干涉。”最后凌承又吩咐了一下,要定期汇报舒黎的行程。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凌承的眼睛有些干涩,但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酒店的大门,直到看见一个人拉着箱子走出来。那个人的头发有些凌乱,远远看过去脸色也不是很好,眼下乌青,眯着双眼有些畏光。出了大门后有一层台阶,那个人只拖了一个大箱子,箱子里就装了所有的东西,拉箱子的时候,可以从他动作的滞后感,察觉到箱子很重。那个人呆呆地站在台阶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用力将箱子拎起来。凌承来不及多想,抬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就要拉开下车。这时候,突然看见远处又走来一个人,朝着那个对着大箱子一筹莫展的男生走过去。男生看见那个人走过来后,明显露出了高兴的表情,然后那个人一边和他说笑,一边就轻松地接过箱子帮他拎了下去。凌承最终也没有下车,右手紧握在方向盘上。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还是自己开了车来的,凌承死死盯着他们俩上车,直到那辆车开出了他的视野。舒黎出了酒店大门,第六感就告诉自己,旁边有人看着他。但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个大箱子上。如果凌承在的话……舒黎立刻摇摇头,像仓鼠抖灰一样,把这个想法抖掉,然后鼓起气儿来,打算拎起这个几乎快和自己一样重的箱子。“舒黎!”听到老朋友的声音,舒黎立刻丢下了行李箱,冲谢澜招招手。谢澜上前打完招呼,顺道儿单手一勾,就将行李轻松地拎了下来。“走吧,上车。”行李箱在谢澜手中没有落过地,直接就塞进了后备箱里。虽说昨天舒黎拒绝过谢澜的好意,但是谢澜最后还是执意要开车送他去花都的乡下。两人上车前,舒黎感觉自己身后的那种被盯梢的感觉越发加重,若有实质一般,盯得自己的后背发毛。但回头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只有路边停着的一排车子,并且看上去都是熄火的状态,里面不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