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个山楂大马路上,不是一直有一个在建的小楼嘛,那个是早些年就开始规划的大超市,最后因为资金短缺了,成了烂尾楼,”县长乐呵呵地说,“你这一来,那个项目忽然就说又有钱了,估计下周就能赶着修好嘞。”听着有点奇怪,有点像是……“噢还有件怪事,那个大超市旁边还有一小块空地,现在说是要规划开一家宠物用品店。”县长还是乐呵呵笑着,“我也是更不上现在年轻投资者的思路了,这次画展也是那些年轻孩子想出来的方法,我觉得还是你们的主意多、有新意啊……”宠物用品店?舒黎睁圆了眼睛——他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逛过宠物店了,平时像买点仓鼠零食都只能在网上挑挑,快递到乡下的速度还极其慢……舒黎咽了一口口水。后面的话舒黎走神了没注意听,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诱惑甩出去,转而冷静思考别的事情。毫无疑问,这事儿是凌承做的。舒黎知道自己到乡下是瞒不住凌承的,他也没想瞒着凌承,因为没必要。凌承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走了,就立刻赶过来死缠烂打的人。他尊重自己的选择,不会强迫自己留在他身边。但是舒黎还是低估了凌承那种软磨硬泡、慢慢融入自己生活中,堪称无孔不入的手段。从漫步森林到投资乡下的商场,都是凌承。类似那种,对外可以宣称是为了乡下建设、为了慈善公益,但又会让舒黎明确地知道他的心意。并且凌承给了舒黎拒绝的空间——漫步森林的时候,凌承用的是之前他们的游戏账号的昵称,是因为不想欺瞒自己,但也给了舒黎机会。舒黎可以在一开始就选择拒绝加好友,或者在之后一直保持沉默,装作已经忘掉了这个游戏昵称。只不过是舒黎心软了,终究还是被狡猾的小灰兔钻到了空子。可是舒黎始终还是觉得,差了一个完全原谅凌承的理由。凌承隐瞒了自己,先是装作不知道自己是仓鼠,后来又装作自己不是小葡萄。舒黎之前是不想原谅他,现在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凌承较什么劲,想不明白,所以就选择了逃避,逃到了这个让他感觉舒适的花都乡里。“舒先生?舒黎?”县长在舒黎眼前挥挥手,抱歉地说,“是我话痨子,讲得太多了。现在画展基本上都布置好了,两天之后就开展。”“到时候你一定要带着你的朋友一起来哈。”县长说完最后一句就走了,说是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舒黎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打开了手机。他先是打开了聊天软件,切换到和某人的对话框,上面的最后一句话还停在一句“对不起”——是舒黎离开酒店的最后一晚,凌承发的。舒黎关掉聊天软件,磨蹭了一会又切去了“漫步森林”。小白兔在森林里晃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挑了一个离村子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一片小林子深处插上一块很不显眼的留言木牌,就转身飞似的跑掉了。在它身后的小木牌上写着,【两天后开画展,我有事情,你可以自己去看。】副作用退出游戏后,舒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合上手机,打算从椅子上跳下去。椅子是那种高脚的升降椅,舒黎看了一眼脚下的踏板,估摸好了距离。没想到低头踩上去的时候,脑袋忽然一个晕眩,踩空了踏板,直接要摔到地上了。在失去平衡即将摔倒的时候,舒黎被一只手扶住了。应该是过路的工人,看他状态不对,没想到正好碰到他快摔倒的时候。“舒先生,你没事吧?”工人的声音听着不甚清晰,但舒黎还是勉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坐久了。”应当是坐久了,腿有些麻而已,舒黎晃晃头,但还是觉得心脏突突地跳。中午回家后,舒黎难得上床睡了一个午觉,却一直在做梦,梦见那些五年前在实验室断断续续的画面。边境山区基地,临时实验室。凌千辙还在一堆玻璃瓶前调配试剂,陈皓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汤樾打过来的。于是陈皓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接听。“我马上从机场赶过来。”汤樾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好,路上小心。”简单的两句话后,电话就挂断了。凌千辙在那边哼了一声,“他还是话那么少。”当时,凌汤陈三人正是同一个组的,只是三个人中,一个人用的是化名,凌某更是连个假名字都懒得编。也是到了现在,三人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