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靠近林真,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清冽的嗓音刻意压低,语速缓慢:“你想我怎么帮你呢,娘子?”
他的尾音拖长着调子,漫不经心地向上勾起,分明是戏弄,却显得缠绵缱绻。
话头是林真先起的,但感受到喷洒在耳垂的阴冷气息,他一时间又觉得有点臊得慌。
眼睛胡乱撤开,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强行压下情绪,故作平静地开口:“我已经观察过了,这里的守卫是两更一换。
“如今距离交班还有半个时辰,他们已经松懈多了,再加上丑时正是犯困的点。
“一会你趁着他们瞌睡之际入梦,随便整点鬼压床,就可以悄无声息把钥匙借过来了。”
林真话说得好听,燕明骁毫不留情地戳穿,声音有些冷,“你让我去帮你偷东西?”他的脸色很臭,大概是觉得这么做有损形象。
林真嘿嘿一笑,故作羞涩道:“玄门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燕明骁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冷呵,就毫不犹豫地转身飘走了。
飘、走、了!
走、了!
林真又磨了磨牙,感情那只鬼就只是来看笑话的?果真鬼话信不得。
他把视线移向高处的铁窗,短暂停留一瞬又收回。除非他会缩骨功,否则这么小的窗怎么过得去?他又打开地府商城,浏览了一圈也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林真盘腿坐回草里,双手撑着下巴,苦恼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贿赂看守行不行得通。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偷钥匙最保险,就是需要好好筹划一番,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用什么计谋好呢……
还没等他筹谋出来,就听见“啪嗒”一声脆响,一大串钥匙哗啦啦掉落在他面前。
林真下意识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燕明骁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冷冷地想,自己准是受了婚契的影响,才会答应林真的愚蠢要求。
即使他只是拿了个钥匙——他才出牢房,还什么都没做,鬼气就已经先他一步,放倒了一片人——但这种不受控制的行为依旧让他感到不爽。
此刻见林真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脸傻样,燕明骁的脸色更臭了。
林真却在这时回过神来,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干巴巴地开口:“你没走啊。”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连忙找补:“咳,我的意思是,我就知道大人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英明神武、一诺千金……定然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林真眼型圆润,在月色下大而透亮,仰着脸专注盯人的时候倒显得颇为真诚乖巧。
花言巧语。
燕明骁在心底评价。然而视线落在他亮闪的眼睛上时,燕明骁自己都未发觉,眼底的不悦竟奇迹般地消减些许,只是语气依旧凉凉:“你准备在这里等到他们睡醒?”
见他轻轻揭过这个话题,林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连忙捡起钥匙打开牢门,又将钥匙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这才蹑手蹑脚地逃了出去。
“呼——”林真做了个深呼吸,头次原来外面的空气这么新鲜。
害怕被人发现,他做贼心虚般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才对着一旁的燕明骁小声道:“我想去验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