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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禽兽（第3页）

他甩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信邪似的，拧着眉伸出手去碰自己，指尖却径直从身体穿过，碰不到实物。

他又试了几次，终于悲哀地确定事实：他、回、不、去、身、体、了！

燕明骁在识海里等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透过眼睛看见他跳来蹦去的滑稽场面，眉梢向上轻挑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倒比最初舒缓了些许：“你在扮演僵尸跳？”

没人知道他发现林真魂魄消失的那一刻，心底突如其来的恐慌和躁郁情绪，直到感受到对方灵魂所在，他才觉得那股莫名的情绪悄悄消退下去。

林真干笑两声，抹了抹鼻子，语气弱弱地道：“我好像……进不去。”

“？”

燕明骁眉心狠狠一跳，虽然他没有正经引魂的东西，也没有法力设阵，可林真灵魂离体不过半日，又有生死契作为引线，怎么可能无法归体呢？

他的眉头狠狠皱起，觉得有一丝棘手。

灵魂不能长时间出窍，一则会引来孤魂野鬼抢占躯壳，徒生祸端；二来，有一种说法是，灵魂先天纯粹、光明无瑕，需要依靠肉身隔绝污垢，如果直接暴露在外，在浊气、邪灵的侵蚀下，会立刻被污染，再也无法回归本身。

直白来说，就是灵魂离体久了，容易忘却前尘往事，成为一抹飘荡的孤魂，此后便再也不能归体了。

即使生魂意志坚定，找回了躯壳，可没有肉身保护，魂魄变得脆弱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受损，那时就算灵魂归体，也会变成一个痴傻儿。

这些他都觉得无所谓，毕竟他只要确保人活着就行，至于活成什么样，不是很要紧。

但棘手的是，躯壳长时间未容纳魂魄，会彻底死亡。

就算燕明骁可以顶号，但是魂体不兼容会损伤肉身，更何况他还是只厉鬼，满身的怨气只怕要把躯体腐蚀掉。

到时候可就真成一对“亡命鸳鸯”了，燕明骁冷着脸想。

林真感受到自己身上嗖嗖发出的冷气，悄摸着飘远了些。

真稀奇，灵魂也能觉着冷。

灵魂飘荡的是他，燕明骁生哪门子的气？

他甩了甩脑袋，把注意力放回到魂体分离这件事上。

向来灵魂离体都是需要媒介的，且非道法高深者还做不到。而他就一小卡拉米，哪能做到灵魂自行出窍？

也就是说，是有人对他施了离魂术？

媒介……是尸毒？

林真倏地将视线定在乌黑的手臂处。显然，燕明骁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见到施咒的人了吗……”燕明骁语气沉沉地问，视线滑过手臂，接着看向林真。

他本是随意一瞥，却在看到林真周身萦绕的暗紫色的光时，倏地顿住，本来要说的话就这样截住。

他凑上两步，眼睛紧紧盯着林真，声音也染上一分阴鸷：“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他不会看错，虽然很淡，飘忽不定，但林真身上确实沾上了他的炁，对方必然接触过他的尸骨！

林真被他的语气呵住，神情怔愣片刻，才开始回忆：“一片树林，见到了一个男人，就是上次……”

他说着，突然停顿下来，竟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

他只觉得那人十分眼熟，却仿佛隔着一层水膜，怎么也看不真切了。

他越想，却越发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到了最后，竟什么也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