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袁绍从襄邑退兵之后,便有幕僚进言:将军连年鏖战,士卒疲敝,不如趁此时机办一场禳灾祈福之会,也好安定军心,提振士气。
袁绍稍作思忖,眼见公孙瓒已被打得龟缩不出,远在南方的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袁术,也正被曹操穷寇猛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顿时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直接移军驻扎到薄落津。恰逢三月三上巳节,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熟料祸起萧墙,正当他们在外面喝酒助兴时,做梦也没想到,家被偷了。
魏郡突发叛乱,黑山贼首于毒联合数万贼众趁虚攻破邺城,把袁绍家底连窝端了。连同他手下的家眷亲族,尽落贼手。
消息传到薄落津时,袁绍手上捏着的酒盏还未放下,他用力地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接着奏乐接着……”
亲卫上前:“将军,此事乃真!”
袁绍酒终于醒了,也顾不了到底要不要去威胁曹操了,稳住诸位将士后,立马调转兵马,日夜兼程赶去。
从此开始了为期几月的剿匪记。
看到这个消息,曹操都有些木然了,谁能想到车到山前必有路,袁绍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给兖州找麻烦,自家后院反倒先烧成了一片火海。
不过曹操心里清楚,袁绍这一走,北线压力骤减,反倒是淮南这边,袁术已死,群龙无首,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沉吟片刻,又让人去请柏柯。
这次他没有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正色道:“明者见于未萌,智者察于无形。先生其才也博,其智也明,可谓兼之矣,乃明达之士。不知先生可愿归于我帐下,为我之管仲?”
那可太愿意了!
柏柯压住内心的喜悦,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躬身行礼,“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悉听差遣!”
话音落下,曹操眼中喜色难掩,连声赞道:“好!好!有先生相助,我心中再无半分惶惑!”
随即,曹操顺势抛出了他的下一步人事任命:“淮南新定,乱象丛生,寻常管里难以统筹全局,我授你淮南从事一职,先生意下如何?”
柏柯刚露出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猛地顿住了。
你说什么?!
他,柏柯,留在,淮南?
这可不行!淮南刚刚安定正值百废待兴,留在这里就他这个小身板,不得把自己累死?脑海里瞬间回忆起曹操那群病弱谋士的结局,自己怕不是要步他们的后尘。
他不行的啊主公!
柏柯暗吸一口气,言辞恭敬地重新开口:“主公将淮南从事重任托付于我,是万分器重,柯自当结草以报。只是在下自知短板,民生庶务一途仅略皮毛,难当统筹一方的大任。”
曹操本以为柏柯必会欣然领命,蓦地遭受拒绝,一时愣住,劝说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柏柯已然抢先续道:
“主公莫急,先前我滞留寿春期间曾,多方打探江淮一带袁术遗落的贤才,其中一人名叫刘馥,不知主公可曾听闻?”
曹操思考片刻,摇头道:“倒是不曾听闻此人。”
柏柯顺水推舟地安利道:“刘馥原为袁术属吏,胸有谋略、处事稳练,又乃沛国之人,在江淮一带素有根基。若主公能大胆起用此人,淮南乱象自可徐徐平复。”
曹操闻言沉吟起来:“只是不知此人眼下身在何处,又是否肯真心归附于我?”
“如何不愿?主公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凡有才之士,无不向往。”柏柯侃侃而谈。
“反观袁术麾下能人虽多,却不能识人善用,诸多贤才怀才不遇,这刘馥便是其一。他生长于此,熟稔各县风土民情,知晓水田农耕、流民安置的利弊,乃是治理扬州最合适的人选。”
大多贤才怀才不遇?
袁术不重用贤才,而他曹操如今正是求贤若渴之际,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听到此句,曹操心神一震,当即追问道:“依先生此言,袁术旧部之中,可还有如刘馥这般济世之才?”
柏柯点头应是,如数家珍:“庐江有一年轻俊杰,容貌俊朗,广交豪杰,乡邻皆传其智谋超群;临淮亦有壮士,轻财好士,胸襟爽朗,文才学识冠绝一方……”
仗着自己有《三国志》,柏柯一举荐起人才来,可谓是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