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柏柯在心里火速换算了一下荀彧的年龄,从善如流地改口:“文若兄。”紧接着顺理成章地发挥社畜本色:“不知文若兄此番大驾光临,可是有何指教?”
“我是奉主公之命而来。”荀彧缓缓道,“元复昨日进献的策论剖析透彻、直击症结,主公阅后大喜,本打算即刻遣人召你入府。恰巧我亦有事寻你,便主动请缨前来田埂寻你。”
“文若兄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浅见,若能为主公分忧,便是分内之事。”柏柯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都快要笑开花了,他就说,自知己花了一晚上整理出来怎么可能不行呢。
“不文若兄寻我,所为何事?”
“并非军国要务。昨日诸位将军进山狩猎,斩获颇丰,打算私下置办一场宴席,一来同乐,二来也算为你接风。”
柏柯突然想到昨天的牛肉。
只是放了半天,应该……不会坏吧?
荀彧见他脸色突然一青,面容扭曲,以为他是正午日头太毒给晒中暑了,当即关切道:“盛夏虽过,正午的日头仍毒得很,元复切莫久立田中,当心暑气入体。”
柏柯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把话回肚子里。
荀彧看着面前乖巧的柏柯,又忍不住多说几句,他较柏柯年长不少,见柏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心中生出几分爱惜。
将人喊到自己马车中,他道:“来时带着些凉水,元复喝些也可解暑。”
不愧是史书上名垂青史的“王佐之才”,这细心程度简直把人文关怀拉满了,柏柯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待二人准备动身,荀彧又开口相邀:“你的马车尚在远处,不如与我同乘一车,正好一同赶赴宴席。”
“怎好这般叨扰文若兄。况且,我身边还有一头牛,实在是有些麻烦。”柏柯刚要推辞,便被荀彧抬手拦下。
“元复策论之中诸多见解前所未有,我心中存有不少疑惑,与你同路,正好借机向你讨教。”
历史上的王佐之才,向他这个半吊子请教?
柏柯连连谦辞,几番推让拉扯,终究还是登了荀彧的马车。
临行前,荀彧吩咐一名僮仆留在田埂等候阿青归来,再将饴饧一并送回柏柯宅邸。
车厢之内,柏柯坐得规规矩矩,脊背挺得笔直,这辈子都没这般拘谨过。
荀彧坐在对面,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策论中元复把整个兖州比作一块‘蒸饼’,这个譬喻实在是……生动有趣得很。”
柏柯想到自己把现代的分蛋糕理论改到现在的蒸饼。
怎么感觉逼格还降低了呢。
他只能干咳一声:“不过是市井之言,让文若兄见笑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堪称大型古代版导师提问现场,荀彧随口抛出的几个关于地方豪强的尖锐问题,直接把柏柯带回了被模拟卷支配的恐惧中。
柏柯老老实实回答,总算挨到了州牧府邸,随荀彧一同走了进去。
曹操正伏案翻看各地户籍薄册,眉宇间凝着几分烦扰。听见脚步声,他抬首望去,看到是荀彧柏柯两人,脸上露出笑意。
“文若、元复来了,快坐。”
曹操示意二人入席,随手将那三卷竹简置于案上:“今日召你二人前来,正是为元复献上的这篇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