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雾气站起来的时候,寂予的手探进兜里,指尖触到符纸,才有了些安全感。
干这行,符纸是吃饭的家伙,睡觉都搁枕头边上。
寂予暗自抽出一张,夹在指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郁折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兜里,正仰着头打量屋顶那个破洞。
月光从那儿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在打哈欠。
寂予:“…………”
他把头转回去,决定不管这人。
雾气还在站,它站得很慢,像一个人蹲久了腿麻,一点点地站起来。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出它朦朦胧胧的形状,极其瘦小,但又比人瘦长些,胳膊腿大致看着很细,十分不太协调。
寂予盯着它,没动。
入这行以来,他就一件本事学得如鱼得水,那就是——先别急着动手,先看看对方什么路数。
凶的、不凶的、能聊的、不能聊的,得先分清楚。
雾气终于站直了,它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他们。
寂予看不清它的脸,那团雾气太淡了,五官根本凝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从雾气深处透出来,落在自己身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郁折走过来靠在了另一边的墙上,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成一个掎角之势。
三枚铜钱从他指间垂下来,用红绳串着,缠在手指上,他的表情依旧是懒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寂予余光扫到,心里动了一下。
这人站的位置,选的时机,都不是外行能干出来的。
倒数第一?
呵,估计那个破系统又抽风了。
雾气缓缓往前飘了一步,它凝成的身体在月光下晃动,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寂予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但飘到第三步的时候,雾气忽然停下来,脑袋往旁边歪了歪——像一个人看什么东西看不明白,歪着脑袋琢磨。
“你是这屋子的主人?”寂予率先开口。
雾气没反应。
寂予又问:“还是来找人的?”
雾气还是没反应。
寂予:“……hello,能说话吗?”
雾气歪着的脑袋慢慢正回来,又歪向另一边。
寂予侧头看了郁折一眼。
郁折刚好也在看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张脸切成明暗两半,看不清表情。
寂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郁折先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