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隔音,约等于没有。
寂予躺在床上,已经听了快半个小时的“音乐”。
隔壁是陈刚的屋子,他如闷雷的鼾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长,他都觉得陈刚快把自己打背过气了。
寂予默默叹了口气,眼睛酸,脑子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郁折突然开口。
寂予一怔,“你也没睡着?”
郁折躺平,屈起腿,嗓音有些微哑,“每次快睡着了,都被他一嗓子给喊醒了。”
寂予笑了声,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一个很轻的震动,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翻了个身,碰了一下地面。
郁折轻“啧”一声,“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寂予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一下震动,但这回重了一点,像是底下那东西往上拱了拱。
而此时,隔壁的鼾声忽然停了。
寂予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隔壁安静了大概十几秒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嚼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陈刚半夜吃东西?
嘎吱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没有规律,有时候隔几秒,有时候隔半分钟。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清清楚楚。
“他半夜吃东西?”寂予压低声音。
郁折笑道,“你半夜吃东西嚼那么慢?”
寂予想了想。
确实,那个节奏不像是正常的咀嚼,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
“砰、砰、砰——”敲门声忽然炸开,又急又重,像要把门板拍碎。
“两位师傅!你们睡了吗?!”陈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哆嗦,又尖又颤。
郁折扶额道:“有种自己是唐僧的错觉。”
“我去看看。”寂予说着,一把拿过外套披上。
一拉开门,陈刚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身上裹着一件皱巴巴的棉袄,脚上半趿着拖鞋。
他裤腿湿了一片,地上也湿了一片。
寂予瞟了眼水渍和陈刚的裤腿,湿的那片从□□一直蔓延到膝盖,在灯光下泛着光。
郁折打着哈欠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了眼陈刚,嘴角一弯,“哟,吓尿了?”
陈刚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声音抖得厉害:“两位师傅,你们刚刚听到动静了吗?”
“听到了啊。”郁折指了指寂予,“你的鼾声,吵得我小予哥哥都睡不着了。”
寂予:“……”
陈刚:“……”
寂予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就、就那声音!嘎吱嘎吱的!”陈刚用手比划着,“还有刚才那几下,地底下砰砰砰的!你们没听见?”
“没有啊。”寂予笑道,“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