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清明,委托跟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平常排在最后几名的渡灵员,十分积极的接单,排名一跃挤进前三十。
郁折本来接了红枫村的委托,排名终于从倒数第一,排到倒数第三。
被这一搞,他依旧是稳坐钓鱼台。
而寂予自红枫村回来,一个委托都没接,排名成功从二十五名滑倒三十九名。
郁折滑着排名,不禁笑了。他倚在椅背上,视线不经意落到笔筒里的糖上。
那正是寂予给他的,第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郁折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他伸出手,一缕银线缠在食指上,发出淡淡银光。
自从当年那件事过后,四季的担子就压在他身上。他学着入世,学着“画皮”,竭尽全力守好每一个地气节点,不让那东西再有可乘之机。
可是……总是少了什么。
从前的许多事,他都渐渐记不清,像是随着时间被慢慢抹去。
为此,每当四季轮换时,节气过渡时,郁折总会找守着节气的“灵”或者“魄”询问一二。
但他们的说法各一,唯一相近的就是春神下落不明,夏秋沉睡不醒,或者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放弃心里滋生的那个念头。
他在找。
可找的是什么?找谁?他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他在一个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直到红枫村的惊蛰少年,告诉他一番话。
直到……他再一次在梦境中,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他感觉到了……
“郁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被推开,刘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脸上带着那种“我又来了”的笑。
刘烨是所里最年轻的,去年刚分过来,对郁折的态度,介于崇拜和好奇之间
崇拜是因为那些邪门的传言,好奇是因为,这人实在太不像传言的样子。
郁折回过神,问,“怎么了?”
刘烨把文件放在桌上,扫了一圈办公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所长说,让你把档案柜收拾一下,明天上面来检查。”
郁折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是仓库。
两个铁皮档案柜并排靠着墙,柜门半开着,里面的档案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有几袋还快掉出来了。
桌上除了卷宗和搪瓷杯,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一个打火机、三根烟,椅子后面挂着一件皱巴巴的警服。
门口还有一把伞,伞骨断了一根,撑开也不是,收着也不是,就那么斜靠在墙上。
刘烨深吸一口气,他斟酌着用词,“郁哥,你这办公室……挺有生活气息的。”
郁折:“人话是?”
“太乱了。”刘烨边说,边动手收拾,“明天要检查,你这儿要是被拍到,我估计所长罚你写检讨都是轻的。”
郁折懒懒倚在椅背上,看着刘烨忙活,“你还挺勤奋。”
刘烨:“……其实你也可以动手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