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饭店,风就带着烧纸钱的气味朝他们扑去。
寂予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缩了缩脖子。
彼时天还没黑透,西边的天际线还挂着一抹灰白色的光。
桐花镇的街上没多少人,偶有几个卖纸钱的店面有几人驻扎,低声说着什么。
郁折走在他旁边,将夹克外套领子拉到最高,只露出一双半眯着的眼睛。
配上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更显得不好惹。
寂予看了他一眼,“你冷啊?”
“不冷。”郁折说,“这味儿熏得慌。”
寂予应了声,他也觉得熏。
此时的桐花镇就好像被泡在纸钱堆里,像是有人把全城的纸钱都堆在这儿烧了。
空气里还混着别的味道——蜡烛、香火、燃烧的香,混在一起,闷得人嗓子发紧。
两人依照地址,拐进一条街道。街道很干净,有几辆电动车零散地停在两边。
寂予看了眼地址,“就是这了。”
郁折按了门铃。过了几秒,里面传来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的男人让寂予愣了一下。
对方大概二十四五左右,高鼻梁,深眼窝,头发是深棕色的羊毛卷,皮肤像是白人的肤色,衬得眼下那两团黑眼圈跟炭画上去似的。
歪果仁?寂予心想。
“你们终于来了!”对方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英腔,尾音往上翘,“我等你们好久哦,快进来快进来。”
他说着,侧身让两人进去,普通话还行,但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
两人顺着进去。
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对面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罗马柱撑着门廊,窗户是拱形的,装着墨绿色的遮阳棚。
门口还摆着两个小石狮子,雕工精细,嘴里各含着一颗石珠子。
寂予不禁想:怪不得酬金给这么高。
“我叫汤米。”对方自我介绍,领着两人往屋里走,“汤是汤圆的汤,米是米饭的米。我中文名很简单的,好记吧。”
郁折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英文名呢?”
汤米道:“Owen。欧文。”
汤米把他们领进客厅。客厅更大,水晶吊灯挂在头顶,亮得晃眼。
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电视柜上摆着一排相框,大多是外国风景。
只有中间一张是全家福,背景是这栋房子,几个人站成一排,笑得很规矩。
“快坐快坐。”汤米招呼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虔诚得像在教堂做礼拜,“大师,我跟你们讲,我真的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