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汤米振聋发聩的嚎叫声,传遍整个屋子。
郁折刚喝了一口的咖啡,差点表演个喷射。
“你喊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汤米速度极快的下楼,连连道:“我又梦到我奶奶他俩了。”
郁折正要开口“安慰”几句,余光瞥到寂予的身影后,眼神便直直地粘在他身上。
他看着寂予毫不客气地,拿起他盘子里的片面包。
寂予问:“梦到什么了?”
汤米回过神,嗓音十分激动:“我梦到我爷爷在梦里给我唱戏了!”
寂予疑惑道:“唱什么?”
“唱的——”汤米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兴奋,“唱的是《小寡妇上坟》!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他是不是觉得我该成家了!还是觉得我妈催婚催得不够狠!”
寂予:“……”
“你家祖坟,”郁折慢悠悠地开口,“挺有文化底蕴的。”
汤米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是吧!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戏班的!唱老生的!他以前跟我说过,我以为是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寂予:“你爷爷给你唱戏,不是催婚。”
汤米:“那是什么?”
郁折接道:“是告诉你,他知道你来扫墓了,心里高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汤米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张遗照上:“……真的?”
郁折:“真的。”
汤米声音闷闷的,“那他之前为什么光笑不说话?”
寂予道:“之前你没去,昨天你去了,他们高兴。”
汤米又安静了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哑:“那我明年还来。以后每年都来。我爷爷爱唱戏,我给他带个收音机,让他跟着唱。”
寂予笑了一声。
在梦里唱《小寡妇上坟》的爷爷,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个会唱戏的祖宗。
郁折边喝着咖啡,边管不住眼睛看着某人。
他看到寂予笑的时候,嘴角先动一下,然后梨涡才出来,浅浅的在嘴角边,像两个小括号。
他看着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汤米道:“那我今天再去一次!昨天草还没除完呢。”
。
雨后放晴,但没放透。
天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裂开一条缝,漏下一束光,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风刮散了。
汤米准备了很多东西,小刷子、描金笔、描红笔、抹布、鲜花……他握着铲子,仔细地除草。
寂予站在坟地边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
“看什么呢?”郁折靠在泡桐树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
“看彩虹。”寂予说。
郁折道:“阴天哪来的彩虹?”
寂予:“所以才看。”
郁折也跟着抬头看,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连一块干净点的云都没有。
“虹始见,清明第三候。”郁折道,“阳气与阴气交汇,彩虹才会出来。现在阴气压着阳气,虹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