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一处钢棚,钢棚下停满了电动车,再往里是座老式土房,房檐下堆满茶梗,房子门洞大开,能看到里面天井,天井边上坐着一些包着头巾的妇女,围着一台桌子,将散茶称重后装入透明密封袋。
江越庭把行李箱从车尾提下来,边好奇地窥视门里的一切,直到听见云柏晃了晃钥匙,“欸!这边!”
云柏站在钢棚边下,差一步就走进雨里了,朝他招着手,显然这座老式土房不是他要租的地方。
他把电脑包提手套在行李箱拉杆上,推着行李箱钻进雨里,跟上云柏的脚步。
云柏家的三层小洋楼就在隔壁,其实老屋也是他的,只是用来当茶作坊,平时做茶用,屋里那些妇女都是附近十里八乡来干活的短工,天一黑她们就回家了。
开门进院,路过石桌时,江越庭扫了一眼桌上泡到一半的铁观音,玻璃公道杯里还有半杯茶汤,清澈的浅黄色,如果还是烫的,这院里必定芳香四溢。
他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
“想喝啊?回头铁观音无限量供应,随便你喝个爽。”云柏回头看到他冒雨盯着桌上的茶水愣神,很是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口粮茶。
江越庭低头冲进屋,在他旁边停下,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回正脸相对,云柏才发现这双眼睛是那么的漂亮,温柔的、深情的,像能把人吸进去。他尴尬地挠挠头,转身下意识地往楼上走,“……去楼上。”
一楼客厅架子上摆满了竹篾编的簸箕,用来给茶叶晾青,不住人,上到二楼,打开连接楼梯道的玻璃移门,一套真正的三室一厅跃然眼前。
正面就是客厅,很有现代感的一字型米色油蜡皮沙发,靠窗摆着,与其风格相匹配的长方形茶几,茶几上摆着茶盘,茶盘周围散落着单泡茶包装袋、茶叶碎渣以及喝完没洗的白瓷茶杯。
地面瓷砖上也是各种零食垃圾袋,卫生条件堪忧……
“我自己用的我会收拾,至于什么时候收拾,争取在发霉长虫之前吧!”云柏不以为耻地露出一口大白牙,打开移门旁的小门,“这边是卫生间,公用的,我卧室有私卫,所以等于是你一个人用。对了,楼下也有卫生间,厨房和餐厅也在楼下,等会儿再带你下去转转。”
刚刚没头没脑就窜上来了,没想那么多。
江越庭点点头,轻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茶几对面墙上挂着电视,电视墙后是一间次卧,门关着,云柏指了指那扇门说:“里面是我爸妈的东西,别进去。”
江越庭又点头,表示理解。
“沙发旁边那个门出去是露台,衣服可以晒露台上,你随便用,客厅电视随便看,空调随便开,冰箱里有茶叶,随便泡,水果饮料那些,我每周都去镇上采购,你有什么想买的可以列个清单发给我,或者跟我一起去。”说到最后,云柏露出一个孩子气的表情,像是更欢迎江越庭与他同行。
江越庭看他屡屡冒出类似饱满的神气,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莫名的想法——这个房东,该不会比他小吧?
怀疑归怀疑,他很有分寸地没去问,无论年龄大小,在这里他们就只是房东跟租客的关系,他会给予云柏身为房东应该得到的尊重。
穿过客厅,正对面是主卧,门没关,里面乱糟糟的,衣服东一堆西一堆,堆得椅子和衣帽架上都是,电脑桌下方桌脚处依稀还有喝光的饮料瓶。
江越庭无所谓,反正不是他的房间。
云柏推开主卧隔壁的门,“这是你房间,衣柜都腾空了,床上用品你可能得自己买,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衣柜里有换洗的被套床单,但不是新的。”
“我有带。”江越庭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习惯了,出去住酒店也带着。”
云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太爱干净了,他为即将到来的同居生活感到担忧。
“那个……你也看到了,我没有洁癖,打扫卫生完全看心情来,有时候茶叶旺季十天半个月都不带扫一次,你要是受不了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不可能为了你每天打扫。”
“这都小问题。”江越庭不在乎这个,电脑包提到书桌上一放,看了眼桌前的北欧风木椅,背包卸下来放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