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房间后云柏就没睡,坐在电脑前骂了一晚上星垂平野阔,可那家伙这两天跟失踪了一样,无论他怎么骂都不回复。
他不死心输入:忘记账号密码了是吧?怂了可以直接说,我接受你的投降。
文字发出去没几秒,有回复了,但回复的不是星垂平野阔,是另一个经常在论坛活跃的云南佬。
论坛上人不少,可从来没人参与他们的恩怨纠葛,云柏兴冲冲点进去,想看看云南佬站哪边,结果只看到一句话:你小俩口打情骂俏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没结婚?
云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嘎掉。
这论坛人多,但大部分都在潜水,有人发帖才上来冒个泡,这个云南佬应该庆幸自己在论坛混得够久,平时又是嘴上没把门的性格,云柏决定放他一马,回了个“滚蛋”。
云南佬滚没滚他不在乎,回复之后就钻床上补觉去了,迷迷糊糊合眼前,看见纱窗外藏蓝色的天正在渐渐亮起。
这个短觉补得很痛苦,一会儿天一会儿地,一会儿被蛇追一会儿被狗咬,最后还梦到自己变成了周世生,站在墙根下抽烟,程宇站在他面前要亲他,吓得他一把攮开,结果程宇变成了江越庭……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云柏从梦中挣醒,因为没睡够而头痛欲裂,心情也暴躁到了极点。
门外,江越庭坚持不懈敲着门,“你相亲对象来给你送生日礼物了,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云柏吓一激灵,悄然躺回去,不吭声。
刚刚才梦到过江越庭,这会儿不太好意思见他。
“对了,茶师傅后来说他昨天去墓园了,因为公交车抛锚了所以耽误了时间,没来得及赶回来帮忙,你昨晚走得急没听到,我告诉你一声。”江越庭又说。他不是不知道墓园对于云柏意味着什么,原本也不打算多说这一句,可实在不想看到云柏跟茶师傅因为这个事闹得不愉快。
云柏就没真怪过茶师傅,现在一听他这么说,心里仅剩的那点怀疑也消散了。
江越庭看他没反应,以为他还生气着或消沉着,调高了声量,“还是你在为那个姓周的说的话不开心?不就挨了几句训嘛?你觉得他说得对就去改变,觉得不对就怼他丫的,关起来内耗算什么事?这么怂吗?”
说到怂云柏就来气,随手捞起床边的拖鞋扔过去,砸在门板上。以此回复他:老子没怂!
谁怂了?他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要不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他才不至于这么别扭!
门板震了震,门外静了会儿,江越庭像是没生气,反而听上去高兴多了,“你还冲我发上脾气了?今天你生日,就打算这么过了吗?有什么心愿就说,我可以在我能力范围内替你实现。”
心愿?哄小孩呢?
云柏撇了撇嘴,依旧不吭声,江越庭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出门,于是转身走了。云柏听着脚步声远去,被子蒙过头,在黑暗里瞪着眼睛发呆。
江越庭在云柏那儿讨不到好,索性也不碰那个钉子,转身下楼,想着先把那泡疑似清水观音的茶样泡了尝味,等到晚饭做好了再上来碰碰运气。
暮色漫进厨房的时候,江越庭正蹲在茶柜边翻找盐巴,准备做饭,听见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猫似的,踮着脚偷摸跑,估摸着是下来找吃的,看到厨房亮着灯,脚步声又蔓延至楼梯上去了。
江越庭站起来,把找到的一包盐巴随手放在架子上,轻手轻脚跟上楼去。
二楼一片漆黑,他扒拉着移门往里瞧,看见云柏把冰箱门打开,漆黑的客厅被冰箱灯照亮,云柏站在冰箱前,头发睡得乱蓬蓬的,T恤领口歪在一边,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伸手把昨天茶师傅送的冰淇凌蛋糕抱了出来。估计是饿狠了,连勺子都没拿,指尖抠着玻璃罩子掀开,用手挖了一大块就往嘴里塞。
头顶吸顶灯啪地亮了,云柏猛地抬头,嘴里还叼着一大块奶油冰淇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看见江越庭靠在门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他,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把那口蛋糕咽下去,差点呛到,咳了两声还硬撑着板脸,“你……你躲那儿干嘛?”
江越庭轻笑,“我要不躲着,怎么能看见我们云老板偷东西吃?”
“谁偷东西吃了?”云柏把蛋糕往冰箱里一怼,手指蹭了蹭嘴角沾的奶油,也没擦干净,净顾着嘴硬了,“我就是看看它坏没坏。还真坏了,放了一天都化了,甜得齁人,一点都不好吃。”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都心虚,想起白天这人在他门口说的话,眼睛一亮,立马挺直了腰板,“对了,你说可以帮我实现一个心愿对吧?我不要别的,你给我煮一碗面,要溏心煎蛋,双份的。”
江越庭看着他耳朵尖都红透了还硬撑着耍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也没戳破他,撸起衬衫袖子就往外走,“行,给你煮,祖宗。”
云柏抹了把鼻子,偷着笑跟下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江越庭开火,热锅凉油煎蛋,油星子滋滋响,没一会儿,两个煎蛋煎得边缘金黄,溏心刚好。
江越庭又找了柄小锅,开火烧水,从冰箱里拿了个西红柿、一袋吴婶早前准备包馄饨用的肉沫,在西红柿屁股上划十字刀花,扔进开水中,把肉沫倒进刚才煎蛋用的炒锅,扒拉两下,加入半勺红油豆瓣酱,爆炒出香味,同时动作迅速地将烫过的西红柿捞出,两三下去皮,铁砂掌直接在炒锅上捏碎,扔进红彤彤的肉沫里,炒出汁。
云柏看呆了,江越庭做饭跟泡茶一样,有种霸道劲。
水倒进锅里,肉沫跟西红柿一起熬,等汤烧开的功夫,江越庭才优哉游哉地从冰箱里找了把韭菜,从橱柜里拿出两包泡面,韭菜洗干净切段,泡面撕开取出面饼放进沸腾的锅中,等汤水再次沸腾,韭菜段加进去,调味,没一会儿就好了。
面端出来的时候,云柏早就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了,接过筷子就吸溜了一大口,热汤暖得他浑身都舒服,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还差不多,比那破蛋糕好吃多了。”
江越庭刚洗完手,微笑地看着他,“跟泡面比呢?”
云柏想了想,说:“跟泡面比还是差点,泡面不用煮,烧个水就行了。”
“那确实比不上。”江越庭递给他一张纸巾,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嘴角沾了点汤渍也没好提醒,“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嗯。”云柏低头扒拉着面条,半天没抬头,许久才又出声,“我也想过要做大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