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哗哗地推着泡沫流进下水道,云柏简单冲了个澡,抱着脏衣服来到露台。
洗衣机旁的架子上晾着一双白色板鞋,没有标志,看不出什么牌子,鞋面被刷得雪白,鞋底还在滴水,拿起来一看,比他的鞋小一号。
他拿着那双鞋,抬头看了眼钢棚下飘摇的江越庭的白衬衫和自己的花衬衫,茫然地眨了眨眼。
在他做茶的时候,江越庭把他们早上淋雨换下来的湿衣服都洗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放在一起洗的,裤子绞着裤子、衬衫绞着衬衫……
不能再瞎想了!他放下鞋子,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按快洗键。
下楼时,江越庭已经做好饭菜在等他,连米饭都给他盛好了,这样的日子,跟娶了媳妇儿有什么分别呢?
他不好意思但脸皮颇厚地坐到餐桌前,椒盐排骨、茄汁大虾、肉末茄子、豆腐蚬子汤,每一样都是他喜欢的菜。
“你真行,看着就好吃。”
“好吃多吃点。”江越庭给他盛了碗豆腐蚬子汤,放到他面前,“上午我就是话赶话,说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云柏就浑身不自在,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豁出去了,“我没放在心上……我也要跟你道歉,是我过激了,对不起。”
缓了缓,又说:“不过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等成品做出来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你的提议。”
江越庭看着他拧巴又傲娇的脸,料想到他应该按照自己说的去试验了,展露笑颜,“我赞成,等成品出来,我们看看效果再决定。”
“嗯。”云柏别扭地吃着饭,觉得空气过分安静,干脆拿起手机刷起论坛来。
论坛里那些人现在不聊茶了,改聊他跟星垂平野阔,具体集中在探讨他们谁攻谁受。
云柏一脑门问号。什么暴躁攻和腹黑受,什么腹黑攻和暴躁受,都什么跟什么?
而且那个星垂平野阔竟然比他懂,欢天喜地地参与进去了,评论了一句:当然是腹黑攻和暴躁受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虽不明所以,却感觉这王八蛋在占他便宜。
对面江越庭默不作声吃着饭,云柏抬眸瞧了他一眼,既是没话找话,也是一探究竟,问:“哎,你知道网络上的攻和受是什么意思吗?”
江越庭差点一口饭喷出来,咳了两声,问:“你问这个干嘛?”
“这个怎么了?不能问吗?”
“不是不能问……”江越庭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这样“新潮”的思想,放缓了语调,徐徐渐进,“你知道同性恋吗?”
云柏整张脸都摆出一副抗拒的表情,脑子里浮现出程宇亲周世生的画面,闷声闷气回:“大概知道一点。”
“同性恋里面主动方是攻,被动方是受。”
“就是说主动追对方的是攻?”云柏心想那程宇肯定是攻了。
“不能简单理解为行为上的主动……”江越庭卡壳了,因为他自己也不是特别了解,“大概……主要跟体位有关。”
云柏一双眼睛天真但求知欲很强地望着他,身体甚至朝餐桌边缘靠了靠,“体位?什么体位?”
江越庭震惊地想难道云柏没谈过女朋友?没谈过对象至少看过相关资料吧?怎么能连“体位”是什么都不知道?
“呃……就是谁在上面,谁在下面的问题。攻是在上面那个,受是下面那个……”虽然也不能这么简单去概括,但以他们有限的认知,这已经是最直观的解释了。
果然,云柏立即就听懂了,眼睛瞪得老大,接着江越庭看到他紧紧攥起筷子,木筷子在他手里捏得咯吱响。
“怎么了?”江越庭真有点怕他了,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一会儿神一会儿鬼的。
“没怎么。”云柏牙齿快咬碎了。就星垂平野阔那家伙也想上他?做他爷爷的青天白日梦呢!
“对了,我刚在在村子里碰见阿德,他们一群小孩商量着要去烧烤,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江越庭想起那群小孩去商店买烤炉的画面,忍不住问。
云柏懒得把网上受的气带到现实里来,冷静了一下,说:“你也说了他们是小孩,我跟他们玩不来。”
江越庭噗嗤一笑,“你不也是小孩?”
“我也就在你面前小一点,他们在我面前就跟我在你面前似的!”
“可是我跟你处得也挺好啊!”
云柏语塞,憋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什么?”江越庭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