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越庭可能也只是嘴上说说,心指不定早飞到哪去了。
“对了,斗茶大赛新增了一个节目你知道吗?”江越庭将电脑上刚整理好的文档保存,点击发送给云柏,“最后一天最后一个环节是有奖知识竞答,我发给你一份文件,你仔细看看,题目内容都是从里面抽的。”
“你怎么知道新增了一个节目?还知道题目是从哪抽的。”云柏叨咕着,点开他发来的文档,密密麻麻的字,文字量巨大,瞥一眼都头疼。
“昨天在陈政钦宿舍,我亲眼看着他安排的。”江越庭伸手去拿荔枝,然后眼睁睁看着云柏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我不参加不就好了,题目也没必要看了。”
“……不是说要拿第一吗?”
“茶样拿第一就行了!其他不重要。”云柏又剥了两只荔枝,将瓦碟上的空隙填补上,站起身来,“我出去遛遛,你忙你的吧。”
江越庭看着他轻快下楼的背影,叹了口气。
云柏在村里漫无目的闲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出来不可,也许只是在等,等一把悬在头上已久的叫做“我在等你们分手”的不道德的刀落下。
他就想看看江越庭会不会出门。
在文化室围观老头们打字牌一直到下午三点,云柏出了门,原路返回。路过斗茶大赛的舞台时,一辆奥迪从身边开过,在前方一百米处的路口停下,侧路出来个人,是江越庭,一身银灰色西装,光鲜亮丽得像是剧场闪光灯里走出的男明星、大商人。
看着江越庭拉开车门,坐上后座,云柏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心情。不是说不去接她吗?不是不喜欢吗?
几分钟后,手机收到江越庭的消息: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已经跟吴婶打过招呼,顺便也跟你说一声。
车子晃动着,江越庭坐在后座,打字,陈政钦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问:“江总,你真不去接怡姐啊?”
“不了,有人跟她一起来,用不着我。”江越庭心想她应该会带男朋友一起来,毕竟热恋期,去哪都形影不离。
“你去接她多好啊,还能带她在河市到处逛逛,你们应该有一年没见了吧?从云南回来到现在你都没回去过,异地久了,感情很容易淡的!”陈政钦苦口婆心地给他传授恋爱经验,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听上去像历尽了千帆。
“我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江越庭没等到云柏的回复,关上手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是我操心,是干妈,一直问个不停。”陈政钦也很无奈,他又没跟江越庭在一起咯,干嘛天天跟他打听江越庭和关锦怡的感情进展,搞得他也跟着头疼。
江越庭顿了顿,说:“她要再问起,你就说我俩挺好的。”
陈政钦的干妈,也就是他的亲妈梁玉华。梁玉华跟他爸离婚后,外公外婆将集团旗下的酒店交给她打理,平时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去干,她无所事事,不是美容美发就是姐妹淘喝下午茶,以及盯着他的人生大事不放。
江越庭虽然答应了关锦怡会处理梁玉华那边的意见,但他最近工作忙,还没沟通过这个事情,不然按照梁玉华的性格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还会杀到浪浪村来,他可没那个精力应付她,所以就暂时瞒着了。陈政钦跟梁玉华关系近,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
“行吧,但你也知道,我不全是为了干妈,也是为你着想,女孩子嘛,还是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宠着护着的。”
陈政钦扔在扶手箱里的手机响起来,他边说着话边接通,车载蓝牙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小陈啊,我们到站了,你们到了吗?没到的话我们自己打车去酒店啦!”
“诶!诶!黄总,我们马上就到,派去接你们的大巴已经在出站口停着了,黄色的,挂了横幅的那辆,很容易辨认,司机会直接送你们去酒店……诶!诶!好!好!我们在酒店见。”
挂掉电话,陈政钦微微侧头,“评审团和茶艺师们都到了。”
江越庭点头,昨晚喝酒的头痛劲还没过,今晚又要喝一场。
云柏心情不好,晚饭随便扒拉两口就吃不下了,上床躺着,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等江越庭回来,他感觉自己像个独守空房的寂寞寡妇,焦虑焦躁,却无可奈何。
晚上十一点刚过,终于有脚步声上楼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打开门,对上醉意朦胧的江越庭的眼。
江越庭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质地上乘的白衬衫掖在裤头,宽肩窄腰,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有些乱了,一缕发丝落下来,垂在眼前,眼尾像染了桃红色的眼影,深情款款,楚楚动人。
“你还没睡?”江越庭先开的口,抬腿继续走来,云柏上前,刚走到跟前,江越庭就脚底不稳倒在他身上。
“怎么又喝那么多?不是接你女朋友去了吗?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云柏一手扶在他腰侧,另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外稍微推了推,语调里带了点委屈的意味。
事实上云柏确实觉得委屈。既然去找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要是江越庭今晚不回来,他也许还能说服自己尽早放弃。
“我没去接她,我是去接待明天来参加斗茶大赛的评审团和茶艺师。”江越庭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如实说。也许是喝了酒,他体温比平常高,可他感觉云柏的体温比他还高。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酒醉了,他抬手,轻轻搭在云柏的腰上,侧过头,用脸在云柏肩头蹭了蹭,“我喝多了,可以扶我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