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得奖者抬着烘干机路过。
获奖的是一对小孩哥,因为抬不动烘干机,请了家里大人来帮忙,一路上阵仗很大,惹得村里人也出来看热闹,所以才那么吵。
云柏站在露台上,看着他们走过去,喧嚣的村道又很快恢复宁静。
平静下来后就是无尽的惆怅。
给江越庭做茶吧。他想着。至少在江越庭离开之前,把答应他做清水观音的事给完成了。
他回到客厅,看了眼那扇朱红色的樱桃木门,把自始至终没开启的烫伤膏放在茶几上,转身下楼。
门内,江越庭没有在换衣服,他背靠着门板,久久才缓过来——跟男人接吻,没有想象中的反感,甚至,还很喜欢。
他妈妈只有一个姐姐,当年为了跟他爸私奔,与外公外婆几近断绝关系,外公外婆也痛心于她的恋爱脑,在她离家出走那十几年,把大部分心血都倾注在了大姨身上,可大姨的两个儿子不成器,纨绔子弟的坏毛病他俩是一个不落,衬得品学兼优的他是多么的讨喜。
曾经,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可供人诟病的地方,而现在,不知道喜欢上男人算不算一种过失。
换完衣服出门,云柏已经不在楼上,正准备去茶坊时,关锦怡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去陈芸家试茶。
他极为惊讶,“你还没试茶?我还以为你跟陈芸已经达成合作了。”
西施茶业这边还没谱呢,陈芸那头就敢拒绝满庭芳抛出的橄榄枝,浪浪村的人都这么勇?
挂了电话,推开茶坊的侧门,阴凉的空气扑腾在脸上,一束光从头顶的玻璃采光瓦照射进来,白色颗粒在光里漂浮,茶叶的清香满溢在这处空间,这里是属于云柏的天地。
走到里间,云柏拿了竹篓正准备出门,这时候出去采的就是午后茶,云柏家的茶园在燕子窝,这时候正好能完全照到阳光。
“这么热你还出去采茶?”
云柏把竹篓的绳子往腰上缠,没敢看他,或者说不好意思看他,“不是答应你要做清水观音嘛,你都要走了,我得抓紧时间做出来。”
“要走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江越庭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掰过他的脸吻上去。
接吻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云柏嫌腰间的竹篓碍事,伸手要解开,江越庭却松手撤离了。
云柏还没亲够,哪可能就这么放他走,心一横把竹篓撇到腰侧,又把江越庭拽回来,按在怀里、掐着后脑勺亲,亲了足足半小时才松开。
两人气喘吁吁地额头抵着额头,鼻子抵着鼻子,江越庭缓了缓,说:“关锦怡约我去陈芸家试茶。”
云柏咽了咽口水,“嗯,去吧。”
江越庭抬眸,望着他因为隐忍克制而通红的眼睛,说:“等我回来了晚上陪你做茶。”
“嗯。”云柏的视线往下,望住他被亲得红润到几近滴血的嘴唇,抬起下巴又要亲。
江越庭被他亲怕了,抬手横亘在两人嘴唇之间,用掌心挡住了这个吻。
“还亲,等会儿我嘴巴肿到不能见人了。”
“就亲一下。”云柏的嘴唇在他手心蠕动,似亲非亲。
“亲上瘾了?我的嘴可是抹了老鼠药的,不怕被毒死?”江越庭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突然说起论坛上互怼的往事,云柏嗔怒,“毒死了每年记得给我上香。”
“我哪舍得。”江越庭嘴上说着舍不得,手上不轻不重地推开他,“我走了,他们已经在陈芸家等着了,不敢让人家久等。”
云柏松开他,看着他从侧门离开后,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朵,哼着歌儿出了门。
陈芸家院子里,一张泡茶桌摆开,陈芸坐在主泡位,旁边坐着她的父母,对面是关锦怡和徐子熠,几人正在聊天。
当初推关锦怡的微信给陈芸时,江越庭还是她男朋友,两位老人家也不知道怎么短短半个月时间关小姐男朋友的位置就易主了,可以过来的人的经验看,这事最好还是别打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让你们久等了。”江越庭在徐子熠旁边坐下,跟他颔首示意。
刚开始谈恋爱的人状态是很不一样的,江越庭容光焕发,关锦怡立即就察觉出来了,忍不住打趣,“哟,捡着宝啦?这么开心。”
“是啊!”江越庭丝毫不加掩饰,但也没过多解释。
“好!那我们开始试茶吧!”关锦怡搓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又抬眼看着陈芸,笑眯眯补充:“不过话说前头哦,我可不会因为是江越庭介绍的,就无条件收你的茶。”
陈芸也笑,“放心吧,如果是因为庭哥才能拿下跟您的合作,那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手边有三包茶样,随手拿起一包,倒入已经清洗干净的盖碗中,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想起什么,突然问:“对了庭哥,我今晚想请陈政钦来吃饭,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总在通话中,我怕打搅他,也没敢多联系。他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