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后就没再回来,云柏跟江越庭踩着点到的居委会,一进大院,里面等开会的人东一个西一对,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人。
路是江越庭提议要修的,会也是他撺掇着要开的,这会儿没人来开会,陈政钦正在跟老村长商量对策。
老村长蹲在台阶上,端着一杆小烟斗抽着,眉头皱得路过的蚊子都能夹死两只,抬眼看到江越庭进来,连忙起身。
“小江啊,你看看我们村这些个没出息的,一听说要出钱修路,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他唉声叹气,一副不知道该拿这些村民怎么办的样子。
“再等等吧。”江越庭也是满面愁容。他在乡下待的时间不短,跟农民打交道,不牵扯利益大家都慈眉善目,但只要一扯到钱,所有人都用警惕的眼神看你,当你是个骗钱的。
这回修路,他心里也没底。
“那我再催催。”老村长说着又进广播室去了,没一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再次响起《威廉古堡》。
枯坐半天,人始终没来齐,等得久了,来了的那些人又有农活要忙、又都走了,等了一个早上,会没开起来。
“走吧,回家吃午饭,下午再来。”云柏也等烦了,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江越庭见状也起身,叹了口气,跟他出了院子。
本来要回家的,走到主干道上,江越庭一扭头,望着通往后山的路,问:“这条路也通向浪浪山?”
云柏点头,“对,村里几乎每条路都通浪浪山。”
“我们上山看看去。”江越庭忽然来了兴致,抬腿就走。
反正也还不饿,那就去吧!云柏欣然前往,两人一起上了山。
经过太阳那么一晒,露水早已蒸发,没种茶叶的那片山坡上,白色芦苇花在随风飘荡,远远望去像一层泛着银光的浪花。
爬上山坡,整个浪浪村尽收眼底,山坡旁边的公路再往上,绕过浪浪山,山背后就是温泉度假酒店的范围。
“上山的路也太差了,难怪酒店生意不好。”江越庭在山坡上坐下,因为走了一大段上坡路而显得有些喘,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
“累吗?”云柏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跟着在旁边坐下。
“不累。”江越庭的眼睛没离开村子,思绪也全在怎么建设浪浪村上,指着村前通向云柏家的那条大道,说:“你看你家门前那条路,将来也可以扩宽,摆放农副产品,卖给进村参观茶山的游客。”
云柏转头看了一眼,想象不出他脑子里的蓝图,只觉得奇怪,“你来我们村不是找手作茶吗?怎么开始建设乡村了?”
“我一开始也没那么多想法。”江越庭叹了一声,仰头在山坡上躺下,望着蓝天感慨,“但是在这儿待久了,发现你们村的经济还是相对落后,茶叶的销售方式也全都依赖散茶批发,钱都让中间商赚去了,累死累活的全是你们这些茶农,一年忙到头,连点钱都攒不下。”
云柏也在他身旁躺下,“你说得对,也就是我还能搞个网店,仰赖我爸积累下来的口碑赚钱,其他人真不挣,很多年轻人都跑大城市打工去了,就是一些老人孩子留在村里,被迫依赖种茶做茶谋生。”
如果有更赚钱的渠道,他相信大部分茶农肯定是不愿意做茶的,太累太苦了。
“所以呀,我想尽我所能,帮助你们村走出困境,开展更多的销售渠道。”江越庭侧过头看着他,一对凤眼弯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久久落不下。
云柏看得有些痴了,翻过身靠过去,“你怎么这么好呀,是菩萨派来的吗?”
江越庭也靠近他,眼睛望进眼睛、鼻子靠着鼻子,嘴角勾起,轻声说:“不是,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才想让这里变得更好。”
一朵黄色小花在他们之间摇晃,风沙沙地在耳边吹,芦苇的叶子挤着叶子,芦苇的花絮随着风飘向远方。
云柏支起身体凑上去亲,江越庭笑着躲,翻身压到一片花草,“你干嘛呀光天化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