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刀并未蕴含杀气,尘埃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逼近。
“副楼主不是向来谨慎?今日怎么也险些中了我的招。”
今桑垠整个人挂在莫一村身上,笑得东倒西歪,得亏被人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子。
在他对面,奚俭捏紧酒杯,脸上原本挂着几分纵容,在看到莫一村后瞬间消失不见。
空气又冷了几分,今桑垠却毫无察觉,避开屏风碎片,没骨头似的扑到那人身上。
感受到热气靠近,奚俭轻轻啧了一声,捏住他的脸颊,把人扶正的同时,眉心微微皱起。
“你喝酒了。”
浓烈的酒香从今桑垠身体里散发出来,看他这东倒西歪的模样,不仅喝了酒,还醉得不轻。
平日里还是太娇惯他了,养出这么个不知轻重的性子。
奚俭捏了捏眉心,责备的话还未说出口,对面的人后退两步,吸引了他的注意。
倒是把这人给忘了,看着是个生面孔,气息粗沉,敌意外泄,来者不善啊。
他一手撑住今桑垠的身体,另一只手缓缓抽出刀,对准面前那个陌生男人。
“擅闯危楼者死。”
几个字跟催命符似的,莫一村瞪大眼睛,手指撑在剑格,心中已经乱得晕头转向。
为什么他们两人如此熟稔?莫非这少年是危楼的探子,故意把他引诱到这里来的!?
他稳住颤抖的手,理清头绪后,心里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也好,那就让他看看,奚俭是否真如传说所言那般深不可测!
莫一村眼神瞬变,剑已出鞘,银光在空中划上半个弧度,直朝奚俭胸腹刺去。
刹那间,剑刃已至眼前,今桑垠本能地将奚俭推开,靠到桌案旁,兴致勃勃地观赏起来。
能够游走江湖的,必然不是酒囊饭袋。莫一村的剑术杂乱,不成体系,可一招接着一招,竟衔接得出人意料。
奚俭只守不攻,出刀横挡,不料对面攻势一松,弃剑转身,抡起椅子砸向他的小腿。
桌椅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霎时之间,书纸纷飞。
“轻敌了哦,奚副楼主。”喝完酒后,今桑垠整个人晕乎乎的,打个哈欠也不忘调侃奚俭两句。
判断一个人的剑术只需三招,刚才那会儿功夫,今桑垠已经把莫一村摸透了。
对手动作混杂,那便不要用眼睛去看,把一切交给身体——就像此刻的奚俭那样。
眼前之人又一次消失了,奚俭毫不慌张,闭上眼的同时,侧身传来一阵寒意。
就是现在!他矮身转肩,躲过突如其来的一记突刺,趁莫一村重心向前,单手翻转,将人一脚踹进墙角。
“啊,居然输得这么快。”他的语调中充斥着遗憾,奚俭眉峰一挑,两步跨到他面前。
不好!黑影笼罩过来,今桑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后颈被人稳稳拿捏住,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奚俭凑近到他面前,拿起桌上酒壶,颇有些咬牙切齿:“私自下山,勾结外人,还想给我下毒?”
“不是毒,是痒痒粉。”今桑垠纠正他的错误。
奚俭都要被他气笑了:“那他是怎么回事?”
他斜眼看向莫一村,刚才那一脚踢得太狠,墙角的人半天都站不起身,看样子应该断了几根骨头。
听到两人对话,莫一村不禁冷笑:“副楼主,你身边这小子可不简单,总有一天,你会在他手里吃大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