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趔趄几步,回头看去,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喉间溢出低吼,东倒西歪地朝他扑来。
什么东西?今桑垠侧身一躲,单手将那人掼在护栏上。
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神情呆滞,眼球发白,死鱼似的瞪过来,周身弥漫出一股怪异的气息。
“你——”
他刚开口,手下之人不知哪来的劲,身体扭曲起来,攀住他的双臂,直挺挺地凑到他身上。
冰凉的触感中带着滑腻,那人一边乱摸,还一边翕动鼻子,看模样,仿佛想把他一口吃了。
也太冒昧了!今桑垠心里涌出一阵恶寒,朝身旁大喊:“你就看着?”
奚俭靠在桥头看戏,被吼了两句,不怒反笑:“方才闹了半天,现在终于想起我了?”
他说着风凉话,同时一柄长刀连鞘飞出,插入两人之间,今桑垠借势后仰,便看到那道黑影疾走过来。
奚俭挡在他身前,接住坠落的刀鞘,往那人脖子上一扣,将他死死摁在栏杆上,半点动弹不得。
“你再晚来一会儿,他口水都要喷我脸上了!”今桑垠嫌弃地找出绢巾,使劲擦了擦,下颌处很快泛起大片红晕。
奚俭腾不出手,只好口头制止:“好了,再擦脸皮就要掉了。”
说话间,那几个武曲卫也反应过来,围到发狂的男人身边。
他们仿佛知道些什么,队率上下扫视一圈,面色愈发凝重:“又来了。”
又?今桑垠不明所以,这时候,人群中传来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那不是城北的老谢吗?怎么一个人在这,他家女儿呢,平时不是最宝贝了?”
“你还有心思管这些?你看他的脸,眼底发白,神志癫狂,妥妥的撞鬼了呀!”
“对!对!跟前两天的张铁匠一模一样,谁发发好心,赶紧带他去善堂里喝点符水治治吧!”
今桑垠听了两耳朵,目光挪向他们口中说的老谢。
正常人会有这么低的体温吗?他这副样子,倒还真像是鬼上身了。
“两位若是无碍,此人我便带走了。”
武曲卫走到那人身边,也不管众人议论,掐着脖子就要将那人擒走。
刚走两步,面前被一人堵住,今桑垠打开扇子,将那人身上的臭气赶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别着急走呀,他掐了我,还没给个交代呢。”
他说着,露出胳膊上的指印,拉扯之中,衣袖上也被他染了水渍,不知是汗是水。
就算此人撞了鬼,武曲卫同样干净不到哪里去,瞧他们这副模样,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队率横眉一挑,不耐烦挂在了脸上,可他们方才见识过今桑垠的能耐,此刻也不敢硬碰硬。
他深呼吸两口,对上今桑垠的眼睛:“此人于市井伤人,须交给官府查办,至于你们。。。。。。”
话音一顿,他看了眼地上的碎剑,冷声威胁:“若不想一同入狱,最好还是让开。”
“听这意思,你们是官府的人?”几人背后,奚俭抱着刀,冷冷地打量过来。
刚才他静默不语,几人便未在意,此刻威压弥漫开来,他们恍然惊觉,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奚俭不紧不慢,走到今桑垠身边,低声质问:“此人病情凶险,若直接带去官府,万一是疫病。。。。。。”
他的眼神暗藏冷意,许是居高临下惯了,话语中隐隐透露出几分责备。
什么身份,也敢这么跟他说话?队率面色一沉,手指摸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