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华广白变了许多,从前那股温润气息不再,一张脸上苍白、消瘦,眼神失了光,灰蒙蒙地遮住神采。
待看清来人样貌,才淡淡一笑,可很快又变成隐隐的闷哼,怕是牵扯到了伤口。
今桑垠走到不远处停下,疑惑地盯住他的手腕:“师兄,奚俭送我的红绳。。。。。。为何会在你那里?”
华广白微微一怔,他原以为今桑垠会质问自己为何在此,为何牵涉进江州疑案,却不想他开口问的居然是这个。
这小子,惯会避重就轻,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沉默片刻,眼风若有若无扫过身后,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偶然拾到的,比起这个,你还不知道吧,他——”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还悬浮在空中,今桑垠顺着看去,莫一村杀意弥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长剑。
这一剑来得又狠又准,从背后直透华广白的胸膛,剑尖从胸前穿出,带出一抔温热的血。
“吧嗒。”一滴血坠进泥土,发出极重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血珠连成线,沿着剑身缓缓滑落,在地面洇开深红的印记。
今桑垠怔怔看着,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钳制住了。
那一剑分明刺在华广白身上,他却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被烈火烤炙,烟雾弥漫,疼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我没事。。。。。。咳咳。”华广白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每咳一声,就有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滚开!”
今桑垠猛地惊醒,捡起树杈刺向莫一村,他的动作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莫一村不得不弃剑躲开。
一击未中,今桑垠也不恋战,踉跄地扑到地上,撕开华广白的前襟。
伤口在左胸下方,剑刃擦着肋骨穿过去,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袍,死死按在伤口上,布料瞬间被血浸透。
不行,血流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那些血珠汇成小泊,缓慢地渗进泥土里,一点一点带走华广白仅存的温度。
好浓的腥味。。。。。。今桑垠干呕了几下,一股恶心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溢出。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脑中只闪过几个画面——
那是个清冷的夜晚,刀光、惨叫、满地的血,几个画面不断闪烁,将他拉入虚幻。
再抬头,眼前已不是华广白的脸,许多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叫着嚷着,恶毒地凝视过来。
“放过我吧,别杀我——”
“你个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畜牲——”
霎时间,无数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交错作响,今桑垠双手颤抖,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谁在说话?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些声音仿佛一把把刀刃,割开他的肌肤,争先恐后地在身体中游窜。
头好痛,快要裂开了!
忽然,一抹冰凉的触感按上他的指尖,脑中刺痛瞬间被冲淡,今桑垠睁开眼,华广白面色惨白,看向他的目光中却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