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前方便是贺少爷所在的军营了。”
晨雾里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辕门,入口的守卫前去同车夫交涉。
虞夜白脚步一顿,将身形隐入树林的阴影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不多时,从那藕色绸缎的车帘中伸出一双指节修长的手,递出一封书信,腕间搭着一串青玉珠,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劳烦通报,在下谢瑾安,求见贺统领。”
清润悦耳的声音随之从马车内响起。
守兵恭敬接过后,便快步跑向新兵统领营帐。
辕门外这时便恰好少了一名守卫,虞夜白眼前一亮,贴着阴影处,打算在这马车的掩护下溜进去。
然而刚有所动作,虞夜白正从护栏处侧身翻过,一转头只见那从那轿子上弯腰走出一人。
那人身着月白长衫,腰间悬着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白玉佩,动作从容讲究。
却在抬眸的瞬间,同虞夜白四目相对。
谢瑾安挑了挑眉:“?”
虞夜白动作一顿,整个人冷不丁僵在了护栏上。
眼见谢瑾安略一抬手,转头看向守卫,似是要张口:“那人……”
小厮察觉他模样有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怎么了公子?”
护栏处早已空空如也,哪儿还有什么人。
虞夜白蹲在马厩处,眯起眼睛,视线透过缝隙投向谢瑾安,轻轻松了口气。
好险……
转回头再看向护栏的谢瑾安顿时一阵哑然。
恰好这时通报的守卫回来:“谢公子,贺统领有请。”
谢瑾安没再发作,只是转身时心有余悸地又扫了眼护栏,方才抬步朝着新兵营的方向走去
“小白小白,那人身上怎地一丝怨气都没有?”头顶上的小冤鬼趴在虞夜白的耳朵边小声嘀咕。
在感知生魂怨气这方面,通常是冤鬼的强项。
世人皆道人有七情六欲,有欲便生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生魂。”
虞夜白顺着它的话重新看向谢瑾安,略一思索过后,金瞳微光亮起,一丝精神力悄然放出。
这几日,他日日溜出去抓鱼吃,体内的通灵能力大幅增长,连带着身体素质也逐步提升。
此刻再开通灵,他已经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消耗感,并且……
只见那丝精神力瞬间便探至谢瑾安周围,面前便是新兵统领贺知翊的营帐。
“贺少爷。”谢瑾安手持折扇,用那扇柄将帐帘轻轻撩起。
贺知翊倚在案后,晨起的衣袍还散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手端着瓷杯,眼皮半垂,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见谢瑾安走进来,才扬了扬下巴打了个招呼:“坐吧。”
说完随手扯了一把凳子,自己先行坐下了。
谢瑾安与他相识多年,自是早已习惯他这副纨绔做派,摇了摇头,从袖口掏出一封书信,搁在案上。
“你父亲让我给你带句话。”他随即解释道。
“呦。”贺知翊垂眸扫了眼那信,似是压根没想拆开,“定然不是什么好话,还托人一大清早便来送。”
谢瑾安听出了他话中有气,抬手将那书信又往前推了推:“真不拆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