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车厢里密不透风,冷冽的空调风混着极淡的乌木信息素,一层一层裹在宋安身上。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的光影,宋安垂着眼,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
那里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是十分钟前被顾承宴攥出来的。
顾承宴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毫无顾忌地把他拽走了,临走前只轻飘飘给校领导丢下一句,要和自己资助的特招生单独聊聊。
这位可是能给学校砸下重金的大金主,是沪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校领导自然无不应允,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至于宋安的想法,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的意愿,重要吗?
宋安脚步踉跄,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
腕间传来的钝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涌,上一个用这样蛮横又不容反抗的力道攥着他往前走的人,还是池予阅。
顾承宴自始至终的一言不发,沉默地拽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
一直拽着宋安径直走到车前,单手拉开副驾车门,攥着他腕子的力道没松半分,就着这股劲直接把人送进了车厢里。
动作干脆得近乎蛮横,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手下留情。
“砰”的一声重响,车门被狠狠合上,隔绝了车外所有的视线与声响。
不过几秒,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又合上,顾承宴坐了进来,周身的低气压混着极淡的乌木信息素,瞬间填满了整个密闭的车厢。
跑不掉了,这场避无可避的对峙,迟早要面对。
宋安老老实实扣好了安全带,与其继续被动逃避,任由局面失控,不如主动破局,试着把主导权重新攥回手里,反正他手里握着筹码。
车厢内沉默如铅,最后是宋安先开了口。
他侧过头,声音很平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是他们正式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曾勾着小指认认真真约定要做一辈子挚友,后来却闹到互相怨恨。
一别整整五年的两个人,开口没有半分对过往的缅怀,也没有一丝积压多年的恨意,就这么平平淡淡一句问话,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纠缠与别离。
顾承宴终于侧过头,视线落在宋安脸上,一寸一寸掠过他苍白的脸,微垂的眼尾,最终定在眼角那颗泪痣上,和那五天混沌记忆中反复闪现的眼睛一模一样。
“去医院。”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淡,“做信息素匹配检测。”
宋安下意识望向车窗外,这不是去私人医院的方向。
他很快反应过来顾承宴要带他去别的医院,私人医院里有关他的一切都是绝密,就算做了检测,顾承宴也拿不到结果。
可他根本去不了别的地方,他没有正经户籍,没有公开身份,他只是宋家藏在云涧清庭里的影子,任何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都是他的禁区。
他很快镇定下来,垂下眼帘,语气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抗拒。
“我不去。”
顾承宴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