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水吧外的十字路口拦车,分别前往一家两公里以外的KTV。途经戏水江时顾赠林从车窗远眺,模糊的视线里只望得见江边灰蒙蒙的一排树,又联想到程琛,这时才看见他即使坐在副驾也是一副饱受晕车之苦的模样。
望着程琛的侧脸。车窗只被他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头顶的头发乱飞,双手环在胸前。车身驶过过一段较为坎坷的路程,程琛紧闭上双眼,眉头紧皱,神情严肃,更像是在深度思考。
顾赠林自己没什么兴趣爱好,但不妨碍他身边人爱好广泛。余期年完全不管他是否愿意都会带他去任何地方,其中最常去的就是清吧和KTV。
余期年从小就有音乐梦,清吧供他弹,KTV让他唱,给顾赠林讲了无数遍他小时候爱砸东西结果他爷爷把他绑鼓上敲了一天最终敲出了他对音乐的热爱的事,并且每讲一遍都会比上一遍更加美化这个故事。顾赠林在确定自己的支持给不了他任何帮助后选择了无条件支持。
可当六七的大白嗓亮相时,他开始反思,或许他支持余期年是错误的,因为那样会给他太多自信,导致他在不擅长的道路上不说会走到多远,却会浪费他许多时间。
六七拿着话筒,还同时充当了暖场的主持人:“有谁要来和我K歌的!作为南坪第一深情王,赢我者我听我免费献唱一首情歌!”
玲子捂着一边耳朵对六七说,“你要这样说,没参加的也可以听你唱歌咯?”
“叫他们把耳朵捂着不就好了!还是说,你想让我跑到你耳朵边上,只唱给你听呀?”
因为昨晚上没休息好,顾赠林居然在这种就算停电耳根子也不会清静的地方开始犯困,扭头发现程琛已经在补觉了,姿势和他坐在车上时一模一样。
“你们有没有想,嗯——就是……”六七突然扭捏起来,千勃直接将他看穿扫他兴致,“哥,沈事儿那家伙不在,没人陪你喝,就打消这念头吧。”
“你们今儿都不喝?”
千勃说,“我一会儿还得回家吃饭呢,被发现不就完蛋了。”
六七看向角落的阿水,又看了一眼睡觉的程琛,,转头问顾川,“你妈今晚也回来啊?”
顾赠林强撑起精神看向顾川。顾川说:“不回来。”
“那就你了!”
“六七,说话就别用话筒了,我要唱歌。”玲子没收六七手里的话筒,包间里只剩玲子哀伤甜美的声音:
“你是真的假的快不快乐皱着眉头一句不说,我完全没有把握,
“你别皱着眉头一句不说,永远都沉默……”
六七突然朝一旁的顾赠林举杯,“想不想试试,不想就直接说啊,不会勉强你的。”
“不会喝酒。”
“不会?”六七几乎是贴在他身边坐下,“你先喝一小口,尝尝味儿,我再来教你。”
他抬手正要接过六七递来的酒杯,顾川出声制止了这场交易:“没喝过就别勉强了。”
“哎呀,说得我好像在教坏小孩一样,就给他尝尝嘛。”六七对顾川说完,又用顾赠林能听懂的话说:“是不是,只想尝尝?”
“没有勉强。”他脸上维持着浅浅的笑意,手还没碰到杯子,已经被箭步冲来的顾川按住,事发突然,六七也没拿稳,杯中酒悉数洒出。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顾赠林只是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无辜地眨眼。他酒精过敏,顾川有这么大反应不奇怪。
程琛昏昏困困中睁眼:“……”
小憩片刻,他们又要吵架了。
“小川,你这是干什么?!”玲子惊呼,前来拉开他们,包间里原本和谐的歌声只剩伴奏。
顾川的行为令人费解,六七也是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人说话,迷乱绚烂的彩灯扫的每一张脸都慷慨的给予他们掩盖秘密的时间,顾川比谁都需要这混乱的灯光。玲子揽下了让时间继续流动的重任,“林赠,不好意思啊,小川他,他……你快说你怎么了呀,好端端的去抢人酒干嘛,还弄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