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心口空落落的。我走到书桌前,试着打开文档打字,可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敲不出几个字。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瞟向门口,一遍一遍想象他现在走到哪里了。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他发来的消息,一张车窗外沿路的田野照片。
【路上了,别胡思乱想。】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下来,认认真真敲了一个“好”字发过去。
白天勉强熬过去了。到了夜里,那种孤寂感被无限放大。
往常这个时候,客厅总会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此刻四下安安静静,连开灯都觉得冷清。我躺到床上,习惯性往身侧一靠,那半边床铺冰凉一片。
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睡意全无。我攥着手机,好几次点开对话框,又犹豫着把打好的文字删掉,怕打扰他休息。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我飞快地按下接通。
屏幕里光线偏暗,程骁靠在酒店的窗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弯了弯嘴角。
“还没睡?”
“睡不着。”我老实回答,声音闷闷的。
他就那样举着手机,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起白天拍摄遇到的趣事,抱怨外景的蚊虫很多。
没有什么要紧的话题,可只要能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紧绷的心绪就一点点松缓下来。
“哥哥。”我认认真真道,“我好想你。”
屏幕对面的我哥笑了一下:“哥哥才走了一天你就想哥哥了。”
“想,非常想,想到整夜睡不着。”
“那要不,哥哥就这样开着,陪我们小灸睡觉。”他说。
我点点头,把手机立在枕边。
屏幕淡淡的微光落在枕头上,隔着遥遥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仿佛他依旧躺在我的身旁。
我闭着眼,听着听筒那边他平稳、细微的呼吸声,终于慢慢坠入睡眠。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睡到中午才醒。
起来喝了一杯水我就打开手机,视频早已中断,屏幕暗着。
昨夜长时间通电,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慌忙插上充电器,开机的那一刻,好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最早一条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程骁说他看我呼吸平稳,就没有挂断,后来手机电量告急,通话被迫断开。最后一条消息是清晨发来的,他已经出发返程,预计傍晚到家,叮嘱我午饭一定要按时吃。
这一整天格外漫长。
我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点开文档试着码字。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时不时停下,侧耳听楼道里的动静,总盼着能早点听见那串熟悉的钥匙转动声。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倾斜,从清亮的白,慢慢晕成柔和的橘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