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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相隔 域外筹谋（第1页）

飞机落地慕尼黑时，天已经黑了，温屿直接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此刻的国内已经是凌晨，温屿打开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信息：“到了，勿念。”

他知道即使是这个时间沈默也一定在等，也知道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对话框里会很快跳出一行字。果然，很快屏幕就亮了：“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温屿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眼底浮起一点暖意，随即锁了屏，将手机收入口袋。他没有直接去实验室，而是先去了位于慕尼黑南郊的一处旧式办公楼——明渠的欧洲联络点之一。外表是一间普通的舶来品艺术馆，门口挂着德文铜牌，里面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接待他的是明渠欧洲线副手，代号“渠三”，五十来岁，头发纯白，德语和中文一样流利。两人在二楼的暗室碰面，桌上摊着一份标注“绝密”的卷宗。

“K&R那边的并购案，德方已经正式向欧盟知识产权局提交了补充备案材料。”渠三推过一份文件，“他们把科瑞系列案作为一个证据，试图说服欧委会，德国在电子产品、芯片的制造和底层的代码是有绝对的所有权，一旦这个论点成立，接下来针对国内企业的围剿会从这十几个企业扩展到整个产业链，关于K&R和XX集团的未来十年战略合作谈判，我们也将完全被动，相当于我们辛苦搭建的整个产业链基石，都握在了对方手里。”

温屿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被圈红的关键条款。K&R在欧盟的备案中，明确将之前的案例列为其“中国市场维权成功案例”，这意味着，如果科瑞败诉，科朗将获得一个完整的国际认可的知识产权保护链条，从德国到华国，从工业电器到民用家电，全部打通。

“如果科瑞输了，”温屿沉声说，“K&R就能用这个案例，在全球范围内复制同样的模式。每一个华国涉及企业，都可能被用同样的手段卡住脖子。”

“对。而且科朗背后不止一家。K&R集团、耐德系、X子系，三家资本在欧盟层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的联盟，共同推动这套规则。科瑞案是他们整盘棋里最关键的一枚棋。赢了，整盘棋就赢了，未来他们什么也不做，就有几亿几十亿的收入。”

温屿合上文件：“我需要实验室的掩护。”

“已经安排好了。慕尼黑大学医学院那边的项目照常进行，实验接近尾声了，数据拿到后，你带回国，会不会有危险？明渠这边，你不需要官方身份，所有需要出面的活动，由我来安排人对接。”

“我爸那边呢？”

渠三顿了顿：“温大使后天中午的时间留给您了。你们可以见面。”

温屿点头：“好，我休息一会，你准备一下，送我去实验室。”

渠三看了他一眼：“房间准备好了，我带你去休息。”

两人起身走出了密室。

温屿躺在床上，第一时间拿出了那支钢笔，取出磁片，开始看关于沈默的明渠内部观察日志的摘要。沈默的社交账号被大规模水军围攻，母亲疗养院的档案被曝光，和郑荣哲见面的照片被掐头去尾地传播。和顾瑞见面一次。日志末尾标注：“目标人物情绪稳定，未对外回应，继续推进案件准备工作。建议维持保护级别B，暂不干预。”

温屿盯着那几行字，指节微微发紧。他对沈默有自己的判断，可此刻他脑子里都是渠三的话：“很难见到这么冷静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渠三说，“人也聪明，可正因为他太聪明了，以后有任务也不好掌控。”

他把磁片放回了钢笔内，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曝光沈默的那些账号，证据抓紧收集。”

“已经在查了。目前能追到的是三个大V转发，其中两个是收了钱的营销号，还有一个——”渠三顿了顿，“是一个法律圈的匿名账号，IP在沪市，用了多层跳板，目前只能锁定到大致区域。7个高级账号，都已经锁定了。”

“继续挖。”温屿说，“我要所有证据固定死。”

“这个人在暗处盯着沈默，而且手段很老练，不是普通的舆论操作。”

温屿沉默片刻，然后说：“查的时候小心，不要惊动对方。沈默现在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候，如果对方察觉到有人在查他们，可能会对沈默更不利。”

“明白。”

温屿离开联络点时，慕尼黑的天已经亮了。街上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溅起昨夜积下的雨水。他站在街边，打开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今天慕尼黑下雨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几分钟后，回信来了：“沪市大晴天。温医生，你才走了一天就开始想我了？”

温屿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嗯，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街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空得厉害。

他还有6天。6天里，他要完成实验数据的整理、与父亲见面、配合明渠的欧洲部署，同时还要在暗处替沈默挡住那些看不见的箭。但他知道，他不能插手太多。沈默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他只是想让他走得稳一点。

沪市，同一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