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周测结束,铃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积压了一上午的沉闷终于散开。不少人长长吁出一口气,瘫在椅背上,对着刚收走的试卷小声吐槽最后一道大题。
林默衔把答题卡铺平,确认所有信息填好,才慢悠悠收拾文具。他抬眼往斜前方看,陆昭衍已经把笔袋拉上拉链,侧过头,目光精准地对上他的视线,极轻地抬了抬下巴。
约定好的图书馆。
两人没有在班里多逗留,避开结伴出门的人群,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很足,秋老虎的余温还没散尽,晒在皮肤上微微发烫,香樟树叶被光照得透亮,风一吹就晃出满路碎光。
学校附近的公共图书馆人不算多,周末大多是家长带着低龄孩子在一楼阅览区,二楼自习室安安静静,来的基本都是备考的学生。他们刷了读者卡,拎着书包走到靠内侧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并排,中间只隔一道窄窄的隔板。
陆昭衍把那个厚厚的错题本拿出来,推到林默衔面前。封面是素色的活页壳,边角被反复翻看磨得柔和。
“昨天晚上补的变式题都在后面,你先看,卡住了再跟我说。”
林默衔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本子封面,温热的触感。他翻开,字迹依旧干净规整,每一道错题下面不仅写了标准解法,还额外批注容易踩的陷阱,有的地方甚至写了两种思路对比。
“费了你不少时间。”林默衔低声说,自习室要保持安静,他刻意压着音量。
“还好,整理一遍,我自己也能再巩固。”陆昭衍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卷子和草稿纸,“我们分开刷题,三点左右再对一下这周的疑问?”
“可以。”
各自铺开习题,安静的午后正式开始。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沿一点点滑到桌面,落在纸页上,随着时间缓缓偏移。
林默衔埋头啃数学,中间遇到一道解析几何,反复算了两遍结果都对不上参考答案。他咬了咬笔杆,犹豫片刻,轻轻用笔杆碰了碰隔板另一边陆昭衍的胳膊。
陆昭衍立刻停下笔,侧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林默衔把卷子连同草稿纸一起递过去,指了指那道题。
陆昭衍凑近看,目光顺着演算步骤往下扫,手指轻轻点在一处坐标换算的地方,口型极轻,几乎没有声音:“这里符号错了。”
林默衔顺着他指的位置一看,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消下去,对着他轻轻点头,把卷子拿回来重新计算。
陆昭衍见他理清思路,才转回去继续刷题,只是隔一会儿,会不动声色地瞟一眼旁边的人。
时间慢慢流淌,中间没有多余的闲聊。渴了就抿一口自带的温水,累了就靠着椅背闭目歇几十秒,不打扰对方的节奏。
大概两点多,一楼传来一阵小孩子打闹的叫嚷声,隔着一层楼板闷闷地传上来,很快又被家长轻声制止。林默衔抬起头揉眼睛,余光看见陆昭衍正按着太阳穴,眉峰微微蹙着,大概是长时间盯着纸面,眼睛发酸。
林默衔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小盒薄荷糖,拆开,隔着隔板递过去一颗。透明糖纸裹着淡绿色的糖粒。
陆昭衍愣了一下,伸手接住,指尖短暂擦过林默衔的指腹。糖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顺着喉咙散开,驱散了长时间刷题带来的昏沉。他无声地朝林默衔弯了弯眼。
三点整,两人默契停下笔,把积攒的疑问摊开在桌上。
大多是数学和物理题型,你一言我一语低声交流,遇到分歧的时候,就各自在草稿纸上推演,拿出结果再对比。没有争执,只是平静地梳理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