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辰时,风不大。
素凝搓了搓手,准备回房换身衣服,抬头却见一道黑影朝他而来,大黑胖鹰扑棱着翅膀稳稳停在厨房门口的架子上。
素凝走过去,取下竹筒里的信件,门外适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
江台。
素凝将纸条丢进炉子中,偏方的房还开着半扇,他揉了把大黑胖鹰的脑袋,目送它费劲地起飞,勉强笑了下,朗声道:“阿定,我要去巢流一趟,今日便走,二十九回来。”
乌定走到门口,手上拿着发带,“危险吗?”
素凝摇摇头,神色轻松,隐隐有些愉悦,“不会的。”
“你去擦擦吧,别带着一身酒味出门,我自己来。”乌定回屋换衣服。
“好。”
素凝换了身暗色衣服,将刀片藏在手腕处,绑好袖口,取下长刀,犹豫片刻,还是将放在枕头下的的那柄短刀拿了出来。待他推门而出,便见乌定站在着桌边,便道:“若遇到什么事情,找到刻着九叠竹纹的地方,那都是玉则兄的人,同他们说我的名字便可。”
素凝将短刀递过去,“借与你。”
乌定深深看了眼素凝的装束,接过短刀,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早去早回。”
“好。”素凝从乌定身边走过,衣摆轻飘飘的,门开合一瞬,走得毫不犹豫,木门外马匹嘶鸣声响起,铁蹄落地,一声轻喝,声音离乌定越来越远。
姑图也在,那么贺楼算也跟着去了。
昨日那些人,有多少人留在流川,巢流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将会出现什么事。
阴云慢慢将天空染成灰色,一声雷响,乌定起身收衣服,昨夜的衣服没法洗了。
。
惊雷炸起,一人将马停在外面的木棚下,匆忙地跑进屋檐下。
“还没问出来?”
贺楼算浑身湿透了,他摘下斗笠甩了甩水,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鞭子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贺楼算倒吸一口气,肩膀一抖,原地跳了两下。
“素郎君还在审。”灰衣人回答。
昏暗的屋内,寒冷的刑具罗列,高挑的少年冷脸盯着束缚在架子上的中年男人,他垂下的双手沾满了血迹,目光在角落里的几具尸体上扫过,转身慢条斯理地挑出一根鞭子,手指抚过上面的倒刺。
“不清楚是吗?”素凝将鞭子浸了碱水,轻甩了一下,“那换你儿子来。”
角落里捂住脸的孩子和女人呜呜地哭着,素凝盯着男人,声音发冷:“里面这个,和外面那个一块来。”
男人瞪大了眼睛,他嗬嗬地发出声音,血从额头流下来,使他的左眼睁不开,他焦躁挣动着,不肯改口:“医馆与我无关……我不知道……”
鞭子破空打下,皮肤表层绽开,血色翩飞,男人爆发出惨烈的嚎叫,素凝退开一步,抖下血迹,一鞭再打在男人的胸口,斜着给他的旧伤添画。
“行。”素凝一招手,角落阴影里走出一人,刀背狠打在女人身上,她晕了过去,那名孩子则被拖过来,丢在地上。
素凝丢下鞭子,反手抽出刀,在孩子身上比划着,刀锋划开腰带,挑开他的衣衫,露出白皙的□□,刀尖上移,最后架在他纤细的脖子上,笑问:“你想活吗?”
孩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咽声,他的脖子划出一道细口,鲜血缓慢渗出,男人的呼吸声变了。
“这得看你阿父。”
“你死得有价值,就有四个人活着,反之,他们会给你陪葬,”素凝轻叹了声,“你阿母独自培育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临死前让你照顾好自己,脚踏实地。”
“我请她出来晒晒太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