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骤然停了。储物间里的惊叫刚落,整座搏兽台死一般的寂静。
“嘶……我的耳朵都要废了,能不能消停一下?”姜卿念终于受不了了。
那个侍从说不出话,只颤抖着直指他的脸:“你……”
话还没说完,姜卿念已经猛地窜了出去。兜帽在转身时滑落半寸,银白色的瞳仁也瞬间暴露在了日光下。
可他已经来不及遮掩了——推开储物间的门,一头就扎进了侧道里。
“抱歉,震惊的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他在心里飞快地念,“眼下我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被抓住啊……”
另一个闻声赶来的宫人还没反应过来,刚推开门就被他撞了个满怀。宫人手里的铜油灯掉在地上摔碎了,灯油溅开,腾起一小簇蓝色的火苗。
姜卿念踩着那簇火就跑了过去,斗篷下摆被燎去一角,焦糊味立刻漫开。
啧——好好的清闲日子,怎么就变成火场逃生了。
他没停。迎面又围上来一个原本正在清理场地的宫人,伸手便来抓他。
姜卿念身子一矮,像一尾滑溜的游鱼,从那人臂弯下钻了过去。
水桶翻倒,水洒了一地,混着花瓣和沙土,淌成一滩浑浊的泥。
远处高台上的钟磬声雅乐还在继续,和卫兵的咒骂、脚步声混在一起显得鸡飞狗跳的,说不出的荒诞。
片刻过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个角落里真的有人——!”有人尖叫起来,声音破了音,“是那个灾星!他一定会搞砸我们的庆典!”
“他怎么还活着!被诅咒的东西出现在风祭场上是不祥的!”
有人打翻了酒壶,深红色的酒液泼在石阶上。“快!抓住他!”
“他往那边去了!从另一边绕过去!不要让他跑了!”
混乱瞬间炸开,喧哗声震耳欲聋。
宫人们扔下手里的家什,卫兵从各个通道涌进来,贵族们则站在席上指着逃窜的方向大喊大叫。
侧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漏进一丝日光。姜卿念动作极快,眼看着就要跑进搏兽台角落的阴影里。
……然后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他看到卫兵们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皮甲、长矛、腰间的短剑,盔顶的赤色盔缨在日光下晃动。至少二十人,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逼近,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姜卿念的心跳几乎停了:“开什么玩笑啊?这么多人抓我一个,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让开!都给我让开!”
“祭典的献祭时辰到了——太祝要杀牲取血,献祭风神!你们全堵在这里,是想触怒风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