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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么（第1页）

那一瞬，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

而那个人的呼吸就在一步之外，像在等他。

“现在周围已经没有别人了。你不需要再因为伪装而强迫自己不去看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着：“睁开眼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么？”

姜卿念有些退缩，但攥着胸针的指尖还是慢慢松开了。

——这一睁眼，那双银瞳便再也藏不住了。可这人连他住在哪儿都知道……这双眼睛，又瞒得过谁？

这般思虑着，姜卿念闭了一路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他以为光会像刀一样扎进来，会疼，会流泪，会让他仓皇地重新闭上。

虽然姜卿念怕的从来不是光本身——是光会照出他那双眼睛。

可暮色正一点点沉下来，天边是柔和的、浑浊的金紫，光线软软地落在他脸上。

他先是看见一片流动的、模糊的颜色，然后那些颜色一点一点，凝成了形状，变成了一片花海。

漫山遍野的絮星盏，在渐暗的天色里幽幽地泛着蓝，一朵挨着一朵，一直铺到天尽头。

这远远比皇姐形容的“落一场蓝雪”更加震撼——雪是冷的、白的，而这是活的、蓝的、会呼吸的。

风一过，便整片整片地起伏，像一面沉默的、会流动的海。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如同皇兄皇姐说的那样美好。原来世界也不止是废塔那逼仄的、永远不变的单调。

水汽漫上眼眶，视野里蓝汪汪地模糊成一片。他分不清那是光的刺痛，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忽然明白，自己竟是在流泪。

但姜卿念还是努力睁着眼睛，想要去看清面前的人。

他转过身去，那人正站在他的背后，绘着繁复纹路的风神傩面还扣在脸上，只眼孔处露出一双眼睛。

比满目的花海更深、更沉。暮色落进去就被那点灰吞没了，安安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

“你知道么？”游行者说，“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野外花海，大得望不到边。只可惜位置太偏了，也很少有人知道。”

姜卿念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自己的模样很失态，连忙又转移话题。

“确实很好看。虽然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但我能闻到花香味，还能听到风窸窸窣窣吹过的声音。有时候……好像也听到过其他很特别的……”

“嗯？有时候？”

“嗯嗯，”姜卿念下意识低下头，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异瞳，“在废塔里，我会听见风从石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像谁在塔顶吹埙；”

“我会听见鸟在檐角吵架，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还听见远处风祭的鼓声一阵一阵撞过来，笛声、小孩追打的嬉闹、车马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其实都很轻，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却总感觉和我这个人格格不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其实塔下也会有人听你的声音。”游行者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姜卿念摇了摇头：“怎么会。我倒也期盼着有人听，不过大概是我太孤独了，出现了幻觉吧。”

“就好像观祲者唱祷词时曾说过，影子是魂的一部分，独处时与影子互动就是魂与自身的交流……”

“如今想起，倒也觉出了一点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