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陆沼硬把我从那个发霉的公寓里拽了出来。他说,我不能永远烂在那个狭小的浴室里,我需要见见太阳,需要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于是,我们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我穿着陆沼给我买的长袖衬衫,领口扣得很高,袖口也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手腕。可是,衬衫太薄了,薄得根本藏不住下面那些丑陋的秘密。
我走在前面,陆沼跟在后面。他手里拿着相机,看似在拍风景,其实余光一直死死地黏在我身上。
我走到湖边的长椅旁,想坐下来歇一会儿。
就在我坐下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来自斜对面的、毫不掩饰的视线。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牵着狗的女人正看着我。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脸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我领口处露出的一截脖颈,以及我因为抬手而不小心滑落的袖口下,那几道暗红色的、还没完全褪去的疤。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我身上的伤。
我下意识地猛地拽下袖子,把手缩了回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开始疯狂地跳动。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立刻移开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风景,然后牵着狗匆匆走开了。
可是,我已经听到了。
“你看那个人,好可怜啊。”
“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怎么弄成这样?”
“别看了,快走,别惹上麻烦。”
那些声音像是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在我的脑子里盘旋。
我猛地捂住耳朵,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温淅。”陆沼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想要碰我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碰我!”
我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声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沼的手僵在半空。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眶通红。
“他们在看我。”我声音发颤,指着周围那些看似在散步、实则偶尔用余光瞥向这边的人,“他们都在看我。他们都在笑话我。”
“没有,没有人看你。”陆沼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淅,你太敏感了,这里只有我们……”
“你骗我!”
我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都在看我!他们都在心里说我是一个疯子!一个怪物!”
我指着自己的脖子,指着手腕,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看啊!这上面全是疤!像蜈蚣一样!我就是一个烂掉的垃圾!他们都在想,这个人怎么不去死啊,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温淅!”
陆沼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