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这深夜里所有的狼狈与绝望。
我躺在冰冷的移动病床上,被推着往洗胃室走。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家属跟上!”护士在前面喊。
陆沼几乎是跑着跟过来的。他的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却浑然不觉。他的左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右手死死地攥着病床的栏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温淅……”他哑着嗓子叫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恐惧。
我转过头看他。
他太苍白了。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和泪痕。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我没事……”我虚弱地开口,想要安慰他。
“闭嘴!”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别说话……你省点力气……”
洗胃室的门关上了。
我躺在冰冷的铁床上,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
护士拿来了一根粗粗的、长长的管子,还有一桶温水。
“温先生,忍着点。”护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管子抵在了我的鼻孔上。
“吸气——”
我深吸一口气,那根粗硬的管子就顺着鼻腔,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捅。
“呕——”
管子擦过鼻腔黏膜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别动!”护士按住我的肩膀。
管子继续往下走。
我能感觉到它经过喉咙,经过食道,一点一点地,往胃里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我的喉咙,钻进了我的肚子里。
“咽下去。”护士说。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管子顺势滑了下去。
“呕——”
我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好了。”护士说。
管子插到了胃里。
然后,温水开始从管子里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