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哲直接昏倒过去,戚企舟伸手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他身形消瘦,身子轻得如同一张薄纸。
“卫岑,别再刺激他了。”戚企舟伸手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状况的卫岑。
卫岑收回手,面色阴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你是想逼死他吗?”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卫岑自己也说不出口。
他心里堵得难受,明明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可他就是无法容忍百里哲心里惦念着旁人。
“朕明日便会送来圣旨。为补偿戚将军,往后你便是看中丞相之女,朕也会为你赐婚。”
话音落,卫岑甩袖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方才闭着眼佯装昏迷的百里哲稍稍松了口气,下一刻,身子忽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什么情况?
百里哲原本还打算故技重施,解决剩下的两个人,眼下事态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前几日,戚企舟便向卫岑请命,自愿辞去将军之位,去往偏远小城做一名闲散王爷。戚企舟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百里哲送出京城。
他抱着百里哲走出房间,径直来到后门,那里早已备好一辆马车。
百里哲手中紧紧攥着香囊,只觉自己被安置在一处狭小空间里,听动静,应该是马车座位底下。
四周铺着锦缎软垫,侧身躺下倒也不算难受。
听见座位盖板合上的声响,木板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百里哲稍稍活动四肢,这里空间狭小,但他身形更加单薄,尚且能够辗转挪动。
他拆开香囊,里面的药材被他长久攥握,已经碎了大半。
百里哲伸手探入,果然摸到两枚药丸。
果然,当初锦寻野特意强调此物为三足金蟾,缘由便在此处。
传说中金蟾吐的是不死灵药,可这金蟾吐出的,恐怕是夺人性命的剧毒。
百里哲轻轻叹了口气,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模糊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世子殿下。”是若桃。
先前若桃有意在他面前提起戚企舟,挑拨他的情绪,想来便是卫岑安插的人。
现在她看到了戚企舟的举动,肯定会告诉卫岑的。
对此,百里哲本就乐见其成。
马车驶出城外没多远,戚企舟担心百里哲受了伤,便将他从座位底下抱了出来。
百里哲方才被一番动静扰得醒了大半,偏过头,低低咳嗽两声,轻声开口:“水。”
戚企舟取出扁壶,拔开塞子,喂他饮了几口。
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解,百里哲抬手抵住壶口,示意不再喝了。
“你感觉怎么样?”
听见这道声音,百里哲未曾料到自己还活着,眼眶骤然泛红,泪水涌了上来,哽咽道:“我恨你们。”
“那就恨吧。”戚企舟松开手,见他慌忙向后躲闪,语气里满是愧疚。
二人沉默了一炷香的时辰。百里哲心中生出疑窦,方才他听见一阵马蹄声,速度不快,却自方才起便一直尾随在马车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