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樾换了一身素雅侍寝常服,衣袖宽大,他只着简单配饰,面容素雅纯净,表情淡漠。
禾安见他如此平静,心底暗暗思索。
宫人已在殿外备好软轿,苏清樾迈着一深一浅的脚步上轿,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返回乾极宫。
软轿停在乾极宫宫门外,来自承徽宫的侍从止步于宫门处,不得入内。
乾极宫的侍从接手,将侍寝的贵妃接入宫内。
软轿在乾极殿外廊停下。
苏清樾走出软轿,独自登阶。
夜风吹过他素白的衣角,薄纱翻飞,仿佛下一刻他就要羽化登仙。
御前太监福全已立在台阶之上,他恭敬行礼,期间目光不动声色、极快的扫视过苏清樾全身可能藏有危险的地方。
未发现什么异常,福全动作自然得接引贵妃入殿。
临时有紧急军情,
穆聿铉去书房处理,不在殿内。
等他回来时,
就见福全在殿外值守,继安、守桢守在内殿屏风之外。
见到帝王,他们皆恭敬的向帝王行礼。
穆聿铉脚步不停,手随意一挥。
本来应该守在内殿的继安、守桢也退居殿外。
大门合上,殿内寂寥无声。
但是穆聿铉知道这个殿内此时并不是他一个人。
殿内没有点烛火,因为月光透过大大的窗户,足以将殿内一切照的清晰可见。
皇帝挪步慢慢走到床前,仿佛踏着奇怪的韵律,每一步都踩在苏清樾的心上。
他紧张的屏住呼吸。
而穆聿铉隔着层层纱帐,看到了双手交互搭在小腹前,安静平躺的人影。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仿佛被人类捕获的月中仙。
但在苏清樾眼里,月光从站在窗外的帝王背后射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纱帐上,就扭曲成如记忆中一般铺天盖地、扭扭曲曲、看不出身形的恶魔的影子。
他有些恐惧,
颤抖的手不自觉握上藏在腿边的银匕,想以此获得勇气,就等外面人一掀帏帐就给他当面来上一刺。
苏清樾想好了。
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自杀,
决不让自己落入奸人之手。
月光照射在匕身,一束光极快的反射进穆聿铉的眼睛。
他伸出的、即将要掀开帏帐的手一愣。
嗯?
哇塞,
他真没想到苏清樾真这么大胆。
他知道刺君,会给他、他的家族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穆聿铉真的气笑了,
他立在原地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但是他已经失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心乱如麻,觉得对方任何反应都寡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