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毯罩住镜子的瞬间,死寂重新笼罩了房间。
沈砚站在原地,侧着身缓缓直起身,目光仍牢牢锁着地面,直到确认整个过程没有异动,才慢慢抬眼。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投出一道冷白的光影,衬得眉峰愈发锐利。
陆驰始终守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刚才沈砚冲去盖镜子时,他全程紧绷着肌肉,视线死死盯着镜子与门口两个方向,直到危险解除,才松了半口气,却没立刻移开半步——他习惯了把沈砚护在安全范围内。
“确认安全了。”陆驰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压下去的急促。
沈砚颔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湿气。他转头看向陆驰,目光落在对方攥得微微发白的指节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刚才多亏你反应快,不然那只手已经碰到我了。”
陆驰耳根又热了热,别扭地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短发:“应该的。”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武力值,但在规则怪谈里,光有拳头没用。刚才若不是沈砚精准判断时机、规划路线,他就算能撕碎镜中手,也会让苏晓棠陷入险境。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冷静的姿态,把所有人的生路都算进去。
墙角的苏晓棠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她抬头看向沈砚和陆驰,眼神里多了一丝依赖与信任。这个原本独自面对恐惧的高中生,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晓棠小声问,“补充规则说有一条是假的,我们能找出来吗?”
沈砚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抬手拂去桌面上的灰尘,重新在脑海里梳理一遍逻辑:“要找假规则,得先锚定‘假规则’的核心特征——它必须是诱导我们犯错的陷阱,且与其他规则存在逻辑冲突。”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依次划过:“前五条规则是生存基础,第七条是最终目标,逻辑闭环。唯独第六条敲门声规则,‘一下可开、三下绝不开’,过于绝对,没有任何缓冲空间,这是规则陷阱最典型的表现。”
陆驰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敲一下也不能开?”
“不一定。”沈砚摇头,眼神锐利,“我们需要验证。但验证必须有风险,还要有后手。”
他看向陆驰,语气笃定:“陆驰,你去门口,贴耳听。如果再传来敲门声,不管是一下还是三下,都不要开门,只听声音的来源和节奏。记住,绝对不要回应。”
“那你呢?”陆驰皱眉,下意识想把沈砚护在身后。
“我去老陈那里。”沈砚拿出那张皱巴巴的补充规则纸条,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字迹,“老陈说他在305,还说‘别轻易来找他’。这句话很矛盾——既不希望我们靠近,又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明他手里有更关键的线索,且大概率能保护我们。”
苏晓棠脸色一白:“可是……老陈会不会是怪谈变的?他说规则是假的,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不会。”沈砚语气坚定,“如果老陈是怪谈,他不会给我们补充规则,更不会提醒我们‘别信规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打破规则的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需要一个懂规则的人,帮我确认更多细节。老陈,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陆驰看着沈砚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沈砚的决定必然经过了反复推敲,所以从不轻易质疑。
“好。”陆驰立刻应下,“我去门口听声,你去305。我随时跟你保持联系,有任何不对劲,我立刻赶过去。”
他走到沈砚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沈砚平齐,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说一场逃生:“你放心去,我守着这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沈砚抬眸看向他。
陆驰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光的黑曜石,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笃定与保护欲。在这满是谎言与诡异的公寓里,这份直白的信任,竟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沈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抬手拍了拍陆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无声的默契:“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刚才盖镜子的毛毯,叠了叠,塞给苏晓棠:“抱着它,离镜子再远一点。如果听到任何动静,立刻躲到床底,不要出来。”
苏晓棠紧紧抱住毛毯,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沈砚哥。”
沈砚不再多言,弯腰捡起地上的补充规则纸条,塞进衬衫口袋,转身走向房门。
陆驰立刻跟上,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形成一道严密的保护屏障。
“咔哒。”
门锁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陆驰先探出头,快速扫视一圈走廊,确认没有红衣小孩的身影,也没有其他诡异的动静,才侧身让沈砚出去。
“我去305,你在这里守着,别让苏晓棠出事。”沈砚低声吩咐。
“知道。”陆驰点头,目光紧紧锁住沈砚的背影,“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