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您这里还有蜡烛吗?’两位身着青衣的女子站在橱窗前,头向房内望去。
‘赶巧了,还剩最后一副,我去给你拿’说完便向房内走去,嘴里喃喃道‘年年都是这个时候卖得好,下一年再多做些’。他拉开橱窗,将蜡烛递了出去,指尖沾着香灰,眼神望向远处的山巅。两位姑娘拿着蜡烛向城中央走去。
风吹动了经幡,五彩的经幡像旗子一样随风舞动,经幡间的空隙将阳光折射进来,而这些光斑都汇聚到经幡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白玉雕刻的神像,神像前有一圈玉台,人们就把蜡烛插在玉台的孔洞中。随着烛火摇曳,燃尽的蜡烛化为淡金色的烟雾,飘向各家各户。
人们都叫他云梦神。那些烟雾,就是福泽的痕迹。为了纪念他,人们不顾朝廷阻拦,在民间烧炼了这座玉像。每天都会有一批批人走到这里,许下愿景,寻求庇护。
一个小孩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迫不及待的回家,摇醒了正在休息的父亲,急切地问到:‘父亲,那云梦神到底去哪了呢?’
男人转醒,慢悠悠地说‘他一直都在我们的心里,保护、庇佑我们’
‘那他还会回来吗’
男人轻晃着竹藤椅,抬头望向山巅‘会回来的’
五月栀子飘香,燕子从水面掠过飞向枝头,斑驳的木门后十分安静。牌匾上‘护国运政’的金字被阳光照得闪亮,即使历经多年,笔画间依然透露遒劲有力的傲气。
这份安静被孩童的嬉笑声扑灭。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悄悄扒住了门框。一个小脑袋像只试探的小熊一样,一点一点地从门缝里窜了出来。他机警地左右探了探,确认没人才长呼了一口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嘴角还憋着一抹掩饰不了的笑意,伸个懒腰向走廊走去。
这个未来被万众敬仰的云梦神,在此刻悄悄密谋着小秘密。
‘云千雨,总算抓着你了!’一抹黑影极其迅速地从房檐落下,云千雨被吓得措不及防,栽在走廊上,白色的衣服上栽了不少灰尘。他委屈巴巴地瞧着他‘哥哥,我想出去玩’。哥哥将他放下,拍了拍他的膝盖,耐心地解释道‘外面现在乱得很,你太小了,不能一个人出去,我们去找母亲,然后……’。话还没说完,门府大开,随着一阵极有韵律的衣料摩擦声,随行内侍整齐地排列在走廊,迎面走来了父母。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阿澜,带弟弟进屋’母亲带着一丝急切,并使唤着下人吩咐了些许事。
父亲身着一袭暗纹,双手负于身后,步履沉稳,每一步都慷锵有力,但依旧掩饰不了微微颤抖的身躯。母亲挽着发髻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两人并肩而行,母亲微微搀着父亲,但都目不斜视,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仪,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们的出现而安静了几分。云千雨缩了缩脖子,刚才的机灵劲烟消云散,乖乖跟着哥哥离开。
云千雨被下人带到房间里换了身衣服,一只蓝色的鲸鱼从园中的池塘游出来,飞到云千雨身边开心地喷了水。小蓝鲸叫小白白,与其他蓝鲸无异,就是长不大,有的时候还会发光。说来也神奇,小白白是云千雨出生的那一刻被父亲救回来的,所以一直便留在云千雨身边。
云千雨终究耐不住性子,软磨硬泡之下让云秋澜带着他爬上房檐,两人静静地看着那一方院子的事。
门外多了尊停放的黄轿子。从轿子周围到厅堂同样立了两列下人,与云府的内侍相持不下,暗流涌动在厅堂中间。
‘传陛下口谕,云氏两代护国忠良,云家小女贵为嫔妃,贤良淑德,特命国夫人和老奴将云家世代接到京城中去,以便云将军养身。’他说话极慢,每句话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停顿,还不时地抬点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云千雨扭头问哥哥。云秋澜摇了摇头,轻声说‘你不用知道’。云秋澜正要带着云千雨下去,突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云将军身受重伤,不宜久跪,还不请他与云夫人起身’。
她是当今皇帝的岳母,皇后的生母,与太后关系也极为融洽。她着一身正红的织金凤袍,头上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不过,仔细瞧却看得出些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