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薄荷糖在张锦灵掌心被捂了整整一周,糖纸都被汗浸得有些发软。周五的放学铃像是最后的审判,张锦灵看着前面那个又要埋头往人堆里扎的林星辞,终于动了。他两步跨上前,在林星辞刚迈出教室门的瞬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林星辞浑身一僵,没回头,只是梗着脖子,耳根却诚实地红透了。“松……松开。”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张锦灵没松,另一只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颗糖。糖纸果然皱了,还带着体温。他二话不说,剥开,直接塞进林星辞半张的嘴里。“含着。”张锦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点命令式的霸道,“再敢扔一次,我就把你腺体焊死。”冰凉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一路甜到胃里,又冲上天灵盖。林星辞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想反驳却发不出声,只能拿眼尾去瞪张锦灵。可那眼神里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全是水汽和委屈。沈辞玉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得差点当场鼓掌,心里疯狂刷屏:递了!终于递了!张哥牛逼!江驰倚在门框上,看着张锦灵塞糖的动作,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在笔记本上写下:《观察日志十五:破冰。张锦灵主动投喂,行为粗暴但意图明确。林星辞被动接受,反馈良好。糖体回归原位(口中)。危机解除。》然而,这刚回暖的气氛,在走出校门没多远,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校门口站着个人,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秀,正笑着跟同学道别。是许清让的弟弟,许清泽。林星辞的脚步顿住了。他含着糖,目光落在许清泽身上,眼神有些飘忽。张锦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瞬间拧紧。许清让转去外地艺校已经一周了,林星辞这几天虽然跟他闹别扭,却总算没再提那个名字。可现在……林星辞盯着许清泽看了几秒,忽然松开张锦灵的手,走上前去。“许清泽。”林星辞叫住他,声音因为含着糖而有些含糊,但语气却异常温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啊,辞哥。”许清泽转过头,有些意外。“你哥……最近怎么样?”林星辞问得小心翼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那边气候适应吗?画画还顺利吗?有没有按时吃饭?”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旁边的张锦灵心上。张锦灵站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那股原本因为塞糖而缓和下来的薄荷味,瞬间变得冷冽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他看着林星辞对着许清泽那副关切备至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刚塞进林星辞嘴里的糖,突然觉得那股甜味变得无比刺眼。沈辞玉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完了,张哥这醋坛子彻底打翻了!许清泽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挺好的啊,我哥上周打电话回来说那边画室很大,就是饭不太好吃……”“饭不好吃?”林星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紧张的样子,比刚才张锦灵给他糖时还要真切,“那怎么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林星辞。”张锦灵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几步走到林星辞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眼底翻涌着墨色的风暴。“糖甜吗?”张锦灵盯着林星辞,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林星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里含着糖,没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张锦灵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拇指重重擦过林星辞沾着糖渍的唇角,那动作带着惩罚性的力道。“既然甜,就管好你的嘴。”张锦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再让我听见你提别人,或者拿这种眼神看别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星辞还在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这颗糖,就是你最后一颗。”林星辞被他这话里的寒意吓住了,含着糖也不敢嚼,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张锦灵。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关心一下朋友的哥哥怎么了?可看着张锦灵那双吃醋吃到冒黑气的眼睛,他又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还有点隐秘的甜。张锦灵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背影冷硬得像块冰。沈辞玉赶紧追上去,路过林星辞身边时,忍不住小声吐槽:“辞哥,你也真是……这时候提许清让,不是往枪口上撞嘛!”林星辞站在原地,看着张锦灵走远的背影,又摸了摸刚才被张锦灵擦过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刺痛,但更多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薄荷味。他含着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糖,心里乱糟糟的。许清让转走了,他确实有点惦记,但刚才张锦灵那句“管好你的嘴”和那股吃味的冷冽,却像另一颗糖,重重地砸在了他心上。他忽然觉得,比起许清让好不好,他好像更在意张锦灵为什么不高兴。江驰看着这一幕,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补充:外部变量(许清泽)介入引发张锦灵强烈醋意。林星辞表现出对第三方(许清让)的关注,触发张锦灵占有欲防御机制。糖的投喂未能完全安抚,需进一步绑定。建议:加速推进至成年及标记阶段。》林星辞含着糖,甜味里混着一丝酸涩的醋味。他看着张锦灵消失在街角,忽然很想把嘴里的糖吐出来,去追那个人。可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直到那股薄荷味彻底消散在风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张锦灵刚才……是不是在吃醋?那他,是不是该去哄哄?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哄?明明是他先塞的糖,又先凶人的。林星辞哼了一声,把剩下的糖渣狠狠嚼碎,吞进肚子里。甜,真甜。可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又酸酸的。而走远的张锦灵,手伸进口袋,摸到里面空空如也——糖给了林星辞。他皱了皱眉,眼底的醋意和烦躁并未散去。许清让转走了,可林星辞的目光还在追随那个姓氏。看来,光塞糖是不够的。得想个办法,让那个小药罐子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比如……等成年那天,给他一个再也洗不掉的标记。想到这里,张锦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冽,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