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嗯。”泰勒斯的声音更轻了,“他在吕底亚的集市上足足讲了几天他的神论,把当地人给气个半死,我就在边上看着。”
那诗人闻声抬起头来:“你俩嘀咕什么呢?说我坏话?”
“没有。”索菲亚赶紧摆手,“我在夸你歌唱得好。”
“好,那再赏你一段。”
诗人一笑,手指一拨,又开口了,这回调子慢下来,词也更沉:
“若神能听见人间的祷告,
为何海难时淹死的,都是虔诚的水手?
若神真有手,有脚,有心——
那祂为何不伸手,去捞一捞坠海的人?”
他唱完,自己先叹了口气,把那把破琴往旁边一搁,仰面躺在石阶上,望着天。
他半闭着眼睛说,“不过不信归不信,但是这种东西还是有意义的。如果不信点什么,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你自己不也信点什么吗?”索菲亚忍不住问,“你信什么?”
诗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这天地自有它的道理。”
他说得很轻,不像先前那样嬉皮笑脸:“它就在那儿,一直就在那儿。我只是个诗人,够不着它,可我想唱它。”
风从海边吹过来,把他那头乱发吹得翘起来。
他眯着眼,望向海的尽头,模样忽然不像个爱贫嘴的吟游诗人了,倒像个……索菲亚说不上来,像个体察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却还不知如何开口的人。
泰勒斯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忽然开口了:“我是色诺芬尼。一个吟游诗人罢了。”
2。
当提到神明这个话题,索菲亚就感到了一阵头疼,并不是说思考让她痛苦,索菲亚想着,自己失去的记忆里好像有一部分是关于神明的,不然自己怎么会如此笃定神是不存在的。
这并非是推论或者猜想,而是常识一样!
理所当然的常识!
索菲亚更好奇了,自己到底丢失了什么?
她陷入了思考,而色诺芬尼傲首挺胸光明正大地爆出自己的姓名,正等着索菲亚的崇拜或者好奇的目光。
索菲亚:思考中
是的,她无视了色诺芬尼。
色诺芬尼皱了皱眉,觉得这不太对,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展开双臂,用更加宏大更加低沉的声音说着:“我是色诺芬尼。”
泰勒斯忍不住了,终于笑了出来,他戳了戳索菲亚,让她快点看看这个可怜的吟游诗人。
索菲亚这才回神,她看着色诺芬尼。
对于人类而言,是不是要互相告知姓名来着?
她想着,既然自己以人类的身份行走在大地上就要按照人类的规则来,于是索菲亚轻声咳嗽了一声,然后模仿者色诺芬尼的语调说着:“呃,你好,我是索菲……呃呃,我是索福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