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宰言将其中一盘摆到自己身前,动筷前,询问了一下身旁隔着一个沙发座位的苏西:“不合胃口?”
“没有啊,”苏西眯起眼,露出一点小谄媚的笑:“其实我在减肥,现在每天只吃一顿饭。”
“早饭?”
“嗯,晚饭。”
苏西听到陆宰言叹气了。
“长时间空腹会诱发暴饮暴食,还会降低基础代谢。饮食不规律不仅不利于减重,反而有损健康,尤其作者现在……”陆宰言停顿一秒:“还在长身体。”
“……”
打从苏西上初一起,就再没听过这样爹味浓郁的说教了。
“请问,我可以点三杯奶茶搭配着吃吗?”
陆宰言缓缓道:“以三杯计量,那么作者需要额外摄入两百克以上高纤维蔬菜,帮助延缓糖分吸收、稳定血糖水平。”
苏西选择羽衣甘蓝作为她的毒药。
正要动筷,爸爸又说话了:“因为只有身体健康了。”
她叼起一口菜,歪过头。
男人淡声道:“才能积累更多美好词汇,看着那些珍贵作品流芳百世。”
她顿了顿,刚才因为不满意而变成三角形的眼睛慢慢瞠圆,水汪汪的打着转。
珍贵作品,流芳百世,海市作协。
“借老板吉言,那我要努力吃了。”
其实比想象中好吃,没那么难以下咽。
苏西先囤一点在脸颊再一起咀嚼的模样,像展示在玻璃橱窗后的啮齿类小宠物。
她安心投入于咀嚼带来的满足感,全然没察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曾经薄情寡欲的陆宰言,实则已经被红薯精小姐折磨了整整七天。
依稀记得每一个噩梦的开端,都是他坐在床边,给一只烤红薯剥皮。
柔软蜜薯失去了外皮支撑,软塌塌地流到手指上,沁入每一道指纹缝隙,不适感逼得他频频皱眉。
可红薯却幻化出眼睫、琼鼻、粉润朱唇,温热柔软,轮廓越来越熟悉。
丰腴的小红薯冲着他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捏着古风腔调:“小女子今日未将红薯让与老板,心中甚是愧疚,回去后茶饭不思,辗转难眠。想那红薯虽小,却是老板一片心意,小女子怎能独吞?特连夜送来,还望老板莫要嫌弃。老板若是不吃,小女子便……”
说着,自己剥开最后两片、碍事的红薯皮。
……
……
这样的折磨,陆宰言连续经历七日。
红薯小姐萦绕不去,以蜜糖般的果肉为诱饵,对施恩者厮磨啃咬。
可每到濒临失守的紧要关头,他总能凭着非人的意志力,从梦中骤然惊醒。
七日后,他再次在公司见到了红薯小姐。
还是一贯的文静模样,见到他便心安理得地问好。
他想证实什么,特意腾出时间,陪红薯小姐共进午餐。
吃饭对于他而言本就不是享受,不过是人类对身体应担负起的责任,但红薯小姐显然不这样想。
“纸巾纸巾……”苏西小声嘟囔。
陆宰言沉默片刻,起身捞过对面的抽纸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