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该是开心的一天。
妈妈带她去了偏远的训练场,手把手教导她宫尾家的箭术。
天空很蓝,云朵软得像棉花糖,不时有成群结队的鸟儿飞过。妈妈站得很近,她能闻到女人身上那股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她太着急、也太想获得妈妈的认可,以至于和弓的弦绷伤了左臂肘窝。一眨眼,细嫩的皮肤绽开了一大片令人心惊肉跳的紫红色淤血。
妈妈的眉头动了一下,问她疼吗。她不想让妈妈担心,便摇了摇头,于是训练继续。
上午结束后,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的爸爸瞥了她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他抱着她,询问了受伤的原因,而后将她塞进房间,不由分说地带上了木门。
很快她就知道了爸爸这样做的原因——激烈的争吵透过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练了一辈子弓箭,现在倒好,把女儿伤成这样。”
——低沉的,阴郁的,那是男人的声音。
“你平时带孩子出了多少力?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澪偶尔受一次伤就在这儿大呼小叫,日后她当上忍者,要受的伤多了去了!”
——高亢的,尖锐的,那是女人的声音。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身为母亲,竟然对亲生女儿如此狠心。”
“是,我是母亲,可我也是妻子——所以你平时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别吵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木地板上,晕成了一滩一滩的水渍。
她不痛,没事的。不要再因为她吵架了。
爸爸妈妈明明是爱她的,为什么她的心却像被千万支利箭扎透了一样呢?
……
黑暗的视野被一道罅隙分开。睁开双眼,微薄的天光从洞口渗了进来。
银发青年坐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背靠着凹凸的岩壁,他支起一条腿,笑着说早上好。燃尽的火堆散发着余热,撑起手臂,她才发现身上多出来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斗篷。
简易的清理整顿后他们开始今天的行程。
山脚下的草甸盖着白雪,绵延的雪山如巨龙般起伏,黛青的山巅直指云层,再往上是纯净的蓝天以及羽绒般柔软的云朵。
面对巍峨的自然时,人会不自觉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她不由放缓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鼻腔和肺部,泛起轻微的刺痛,她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畅快。
积雪白得刺目,踩上去时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响。攀爬雪山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随着海拔的上升,气温和氧气浓度都不断下降。
她在半山腰处感知到了敌人的气息。几息之间,十五六名忍者将两人团团包围。看样子,这群人约莫是混迹黑市的雇佣兵。
无需言语,她和卡卡西自发将后背留给对方。
锵锵,忍具碰撞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而她屏息凝神,捕捉着气流的微小波动,射出了第一支风箭。
寒冷的天气将她的手指冻得略微有些僵硬,即便如此,查克拉凝成的箭矢依然牢牢扎进敌人的肺部。对方踉跄两步,猩红的血花溅了出来。
……太久没有实战,射箭的精度不免有所下降。她暗自心想着,精准地往敌人的心口补上了第二箭。
点燃的战意加快了血液循环,她调整手腕,配合着呼吸,拉弦的动作愈发顺畅。第三箭飞越雪幕,钉入某人的喉管,然后是第四箭、第五箭……青色的箭矢璨如流星,逐一夺走敌人的生机。
同一时刻,纷繁的影子在视野边缘快速变换位置。如同一尾灵活的银鱼,银发上忍游走其间。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利,重物倒地的声音却很闷。
后背的贴靠感再度传来时,包围圈已被撕开一大半,她沉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这次委托的价格是多少,但我想,那个价格应该不值得你们赔上性命。”
环视着雪地上的尸体,剩下的雇佣兵面露犹豫,过厚的积雪没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发现脚下的异动——一双缠满绷带的手从地底抓住她的脚踝,作势就要将她拖入地下。
“‘蚯蚓’!”人群出现躁动,“是‘蚯蚓’来了,弟兄们再坚持一下!”
卡卡西的反应比她更快,在箭矢离弦之前,他握着苦无袭向那个藏在地底的敌人。银光乍现,数枚手里剑自暗处飞旋而来。青年挥动斗篷挡下暗器,整个人冲势不减。
卡卡西抱着她掠到邻近的树干上,语气关切:“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