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乎是在看到名字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纲手。
纲手的第一身份不是火影,不是政治家,不是五大国权力博弈棋盘上的棋手。呃,应该也不是逢赌必输的倒霉鬼。
她是医疗忍者。
如果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接到照美冥的通报,可能会大半夜打电话先召集幕僚辅佐们开个紧急会议,评估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利益最大化——是封锁消息维持木叶内部稳定,还是大肆宣扬作为外交谈判的筹码向雾隐村施压。但纲手不会。
她挂掉你的电话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通知家属。
这是她作为医生的原则。鼬是病人,宇智波家是家属,她有义务在第一时间如实告知病人的身体状况。
所以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佐助在木叶的深夜被纲手的电话叫醒,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他被告知哥哥在雾隐村出差期间遭遇袭击,发动月读后进入了狂化状态。纲手肯定会说明清楚“已由向导进行了现场安抚,据了解目前病人恢复稳定,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你们不用太紧张”,但这句话一个对自己也是哨兵的的弟弟来说,四舍五入能起到的安慰作用约等于无。
他一定很担心。
你拉开玻璃隔断,湿着手把通讯器捞起来接通。
“佐助?”
“喂?”
“没事了,我安抚过鼬了,不用担心。”
你的声音被花洒的水流声盖掉了大半。热水砸在瓷砖地面上的白噪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形成了天然的屏蔽,你自己听着都觉得模糊,传到电话那头只会更糟。
佐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
“——什么?听不——你说什么?”
“我说没事了!鼬没事了!”
你提高了音量,水珠从你的下巴滴落在通讯器屏幕上,你用肩膀和耳朵夹住它,艰难地腾出手去够花洒的开关。
“喂?喂喂喂?”
佐助的声音里有一种你不太熟悉的东西。不是他平时那种冷淡的,用单音节甚至省略号回答一切问题的语气。他反复地喊喂,像是害怕信号会在下一秒断掉,害怕唯一能准确确认情况的现场通道会突然消失。
你把水关了。
浴室瞬间安静下来。水珠从花洒头上一滴一滴地坠落,砸在你脚边的瓷砖上。你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通讯器,尽量不让更多的水渗进去。
“我刚刚在洗澡——现在能听得到我讲话吗?”
你的声音在没有水声干扰的浴室里发出回音。
“……能。”
佐助说。
“我已经进行过安抚了,你哥哥现在状态还好,他就在外面床上坐着休息呢,你不用太担心。等我马上出去把电话给他,让他亲自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佐助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只是表面上的。
你听得出他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可能是后怕,可能是担心,作为弟弟在半夜被告知哥哥在异国他乡狂化时所经历的,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命名的情绪。
也可能混了些别的。
你安抚了鼬,你和鼬在同一间客房里,你在洗澡。
佐助是一个聪明到残忍的人,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把这些信息拼成完整的画面。
“哥哥就拜托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你从未在宇智波佐助身上听到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