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振动的时候,佐助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左手举着一本翻开的忍术理论教材挡在脸前面。
纸页上的文字他一个都没读进去。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很久,手臂已经隐隐发酸,但他没有把书放下来,因为放下来就意味着他得承认自己不是在看书。
通讯器振动了。
“今天碰见了你朋友!”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佐助点开图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条雾隐村的小巷,阳光从巷子口斜着照进来,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回过头来的少年——银白色的头发,嘴巴咧开露出一整排锯齿状的鲨鱼牙冲着镜头笑。
鬼灯水月。
佐助认出他的速度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快。大蛇丸的科学夏令营,热得要命的实验室,水月的嗓门是全班最大的,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能飞到对面的试管架上。佐助当时默默将实验台往旁边挪了十五公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水月回头的角度很自然,显然是被人叫名字后转过来,刚好被你抓拍到了。
没有你的照片。
佐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又把照片放大,视线从水月的脸上移开,扫过整个画面的边缘和背景。地面上有两个人的影子。
就这些了。你不在画面里。
为什么不拍一张合影呢,你和鬼灯水月。你拍了一张水月回头的照片,但没把自己拍进去。你没有说“一起合个影发给佐助吧”然后把通讯器对着自己举起来,让两张脸挤在同一个画面里。
在你的判断体系里,他想看到水月的意向高于他想看到你的意向。
佐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件事。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注意到之后,产生一种隐秘的不满。
他把照片全屏关掉了。
“他很吵吧。”
你的回复来得很快,也许你和水月正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打赌他会怎么回。
“哈哈,确实话很多。他说你们是在夏令营认识的。”
“嗯。”
“他还说你放电炸了他的容器,好记仇啊!有这回事吗?”
佐助无法控制地想象了那个画面:水月龇着鲨鱼牙,手舞足蹈地模仿玻璃炸开水花四溅的声效,甚至可能会用家传的水化之术就地再现一下那个场景。
“哦。”
他发完这个哦之后把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了床上,然后又拿回来看了一眼。
对话框最下面的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小字跳了一下,又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又消失。你平时打字的速度很快,想到什么就直接打直球,几乎不存在斟酌措辞这个环节。
佐助最后收到了一条谨慎的问句。
“你心情不好吗?”
佐助后脑勺陷进枕头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他说没有,那是假话。如果他说有,你一定会追问为什么,而他没有办法把原因说出来——因为原因太多了,多到它们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他自己都拆不开的东西。
十尾人柱力在异国遇袭,审讯刚结束,月之眼教团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蛰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回来。你还在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在雾隐村满地乱跑逛街交朋友。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的回复有点眼熟。
“怎么了?你不舒服了吗?”
又是这句话。
你和他之间的对话最终又一次回到这个原点——你是向导,他是哨兵,他联系你的正当理由只有“我不舒服了”。